第64章 荒村不留火(1/7)
白骨坡那边的铃声一近,卫临川便知道,鬼柳滩北那块背风地不能回了。
他们拖着粮袋,牵着两匹新抢来的马,一路贴着荒坡往南绕。
风把雪面吹得发亮,几个人身上的血和泥还没干透,走起来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后头旧道那边,铃声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不像追得很急,却总吊在风里,像一双看不见的眼,隔着雪盯着他们。
许观澜走在最前头,几次蹲下去摸雪、看风,又绕开两道开阔地,最后把人引进了一座废村。
这村比白骨坡那一处还破。
村口半塌着一堵土墙,墙头歪插着两根断木,像是很多年前就被风刮成了这样。
里头只有七八间土屋,大半都没了顶,剩下的也只是几堵墙勉强立着。
地上铺满了碎草、烂席、倒下的木架和被雪埋住的瓦片。
最北边那间屋子还剩半边灶台,烟道塌了一半,屋里黑得厉害,地上有一层厚灰,一踩就起。
这地方藏人还行,生火却太显。
卫临川一进村,先没说别的,只让人把粮袋和马先往最里那间半塌屋后挪。
重伤的靠墙放,能走的自己找地方蹲下,轻伤的别扎堆,分散在几间屋子里。
韩烈带着周黑脸和老蔡,把村口和东西两边的破口先看了一遍,又把几块能挡风也能挡视线的门板拖过来,斜斜支在墙边。
等这一圈忙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风从破窗和断墙缝里往里钻,吹得人牙都发酸。
几匹马在黑里喷着白气,肚子饿得咕咕响。
伤兵那边更难熬,有人一直发烧,有人伤口冻住了,表面瞧着不流血,里头却疼得一阵一阵抽。
赵成寿抱着锅蹲在灶边,手在锅耳上来回搓,眼睛始终没离开过那半塌的灶台。
锅里有水,盐也还有一点,粮袋刚拖回来,哪怕只煮一把米进去,也比昨夜那半锅盐水强。
可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一个腿上带伤的新卒先撑不住,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能不能生口火?
不煮饭,烧点热水也行。”
这话一出,屋里许多人都抬了头。
不是因为馋,是太冷了。
冷到人坐着都觉得骨头缝在响。
何况他们已经连着很多天没真正吃过一口热的了。
白天从白骨坡拖回来的那几袋粮,像一口吊在嗓子眼上的气,人人看得见,也都知道,只要锅一响,心里就能往下稳一稳。
赵成寿没说话,只是抬头看向卫临川。
杜鹏飞坐在门边磨斧背,听见这句,先把石头放下了:“屋里烧,小点火,外头不一定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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