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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您长时间不上朝,大家都习惯了(1/4)

次日辰时。

张说、冯昭前往洪山议事厅。

大唐的旗帜在马车顶上。

路上,吐蕃人眼中有惊恐、有愤怒、有厌恶。

吐蕃孩童的石子砸在冯昭的甲胄上,发出一声脆响,弹落在马车轮下,滚了两滚,停在石板缝里。

冯昭低头看了看那颗石子,又看了看那个被母亲一把拽回去、缩在大人腿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的孩童。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继续策马前行。

“冯将军。”张说骑在枣红马上,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生气?”

“生什么气?”冯昭目视前方,声音不高不低,“他爹他叔,兴许就是我杀的。

一个孩子朝杀父仇人丢石头,天经地义。

若换做张大人,你应该不会丢石头,应该是拿刀子了吧。”

冯昭看着那个缩在母亲腿后的吐蕃孩童,忽然咧嘴笑了。

“小子。”他用吐蕃话喊了一声,“石头扔得不准。

下回照这儿扔。”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那孩童的母亲脸色煞白,一把将孩子整个藏到身后,弯着腰往人群里缩。

冯昭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前行。

红山上的议事厅建在半山腰,是一整座用白色巨石垒成的碉楼。

墙面没有涂抹任何装饰,只有石头本身的纹理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粗粝的光泽。

碉楼四面开着窄长的箭窗,窗洞外窄内宽,是典型的军事防御构造。

张说在碉楼前翻身下马,整了整紫袍的衣襟。

他是大唐派来的正使,代表的是天子的脸面。

今天这场会谈,名义上他是主角。

坌达延在议事厅门口迎候。

身后站着十二位吐蕃贵族,个个面色肃然,目光在大唐使团身上来回扫视。

“张尚书。”坌达延拱手,用的是汉礼。

“大论。”张说还礼,用的是吐蕃礼。

两边的礼数都做足了,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开场前的锣鼓点。

真正的戏肉,在谈判桌上。

议事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木案,案面是整块的高山松木,年轮密得像蛛网,少说也有三五百年的树龄。

案上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羊毛毡,毡子上搁着两只银壶、两排银盏,盏子里已经斟满了青稞酒。

——

“张尚书远道而来,辛苦了。”坌达延端起银盏,举了举。

“为国事奔波,不敢言苦。”张说也端起银盏,抿了一口。

青稞酒入口酸涩,后味发苦,喝惯了长安城琼浆玉液的张说差点没咽下去。

可他面不改色地把整盏酒都喝完了,将空盏倒扣在案上,用吐蕃话说了一声“好酒”。

这位大唐的兵部尚书,昨夜之前从未来过高原,却能在谈判桌上说出地道的吐蕃话,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坌达延的目光微微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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