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碧霄七弦琴(2/4)
栖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旁边的蒲团上。
他没看她,也没看琴,目光落在天边那缕正在沉下去的残红。
他提起小泥炉上的陶壶,壶嘴一倾,沸水冲进白瓷茶盏,腾起一团热气。
茶香混着水汽漫开,冲淡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
“你的手,”他把一盏热茶轻轻推到她手边矮桌的空处,“握剑的时候,力从地起,通到臂腕,最后停在剑尖。
求的是凝在一点,破在一瞬。”
孟泽不自觉地收拢手指,指尖划过掌心那些薄茧。
那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最有效率的发力记忆,已经刻进血肉里。
“而抚琴,”栖桐端起自己那盏,吹开浮叶,热气模糊了他半垂的眼睫,“力从肩起,肘要松,腕要活,最后才到指尖。
要的是力在半路就化开,是去碰,去引。”
“我弹得……很难听。”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说出了明摆着的事实,也承认了心里那点冰凉,“我弹不出那种高雅。
我的琴音,听着就像……在杀人。”
栖桐抿了口茶,把茶盏放下,指尖无意擦过粗糙的盏沿,带起一声轻轻的摩挲声。
“杀伐之音,也是天地之音的一种。”他看着她,眼里没有评判,“硬压下去,容易生出心魔。
为什么不接着弹?
听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化开它。”
风好像柔和了些,远处吵嚷的鸟雀也归了巢,院里只剩假山石缝里泉水轻轻的淙淙声。
孟泽的视线落回膝上沉默的琴,又移到自己的手上。
杀戮的本能还在肌肉深处嗡鸣,带着熟悉的躁动。
但栖桐的话,像另一种质地的东西,慢慢覆上来。
不是消除,也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包容和引导。
她深吸了口气。
院里清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压下了翻腾的焦躁。
她再次把手指悬到弦上。
“铮……”
又是一声不成调的闷响,还是难听。
孟泽的眉头习惯性皱起,那熟悉的挫败感紧跟着。
但这一次,指腹压在弦上的时间,好像比上次长了一点点。
她没有马上松开手。
栖桐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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