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暮色中驶上高速，往天津方向而去。

窗外的天边还残留了一线橘红色的光，像是谁在天际线画了一笔，又很快被深蓝色的夜幕吞没。

叶子谦靠在座椅上，看着那片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是一个人走在长路上，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希望和黑暗在互相交织。

黎明前的黑暗，和黑暗前的黄昏，都让人浮想联翩。

范爷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假寐。

这是拼命三娘的基本素养，抓紧一切机会休息补充元气。

而各种交通工具就成为她们的移动泉水。

此时，范爷穿着一身便装，头发依然维持着马尾，脸上也只是淡妆，看起来比镜头前年轻了好几岁。

但也少了那种“范爷”的凌厉感，更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

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随着车速微微起伏，虽然没有杨儒秘那样突出，但也是平均水准往上。

叶子谦没有打扰她，拿出手机，翻到了杨儒秘的对话框。

他想了想，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叶子谦：秘姐，现在才出发去天津，晚上录完节目不知道几点，太晚了就不去你那了。】

杨儒秘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又是一条。

【杨儒秘：注意休息，别太拼了，这是过来人的看法。】

叶子谦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回。

收起手机，他继续看向窗外。

车子已经离开了城区，远处是华北平原的夜色。

偶尔有一两盏灯在田野深处亮起，像针尖上的光点，微弱但确切。

路牌上的地名一个接一个地闪过，每一个都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不知道为何，他脑子里出现一句话：“自古中原地带，兵家必争之地。”

“叶总。”范爷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刚刚醒来的沙哑。

“嗯？”叶子谦转过头。

范爷没有坐直，依旧是靠着椅背，只是双眸睁开。

“你对郭老师这个人，怎么看？”

叶子谦想了想，说：“就短暂的接触来说，聪明，人情世故，懂进退。

在这个圈子里，能同时做到这三点的，不多。

至于往上说的那些，没经历过对方所经历的，我也无权评说。”

范爷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你觉得，他想拍电影这事，靠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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