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

“姜叔说笑了，我哪读过什么书啊。

这故事和那几句词，都是前些时候去县城，在茶馆听一个说书先生讲的。

我记性还算好，听了一遍就记住了个大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说书先生讲得可比我精彩多了，底下听书的不少人都听得直抹眼泪呢。”

这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永安县里确实有茶馆，也常有说书先生说书，姜怀义是知道苏明以前的行径的。

这小子经常偷拿了家里的钱就去城里逍遥快活，所以去过茶馆听书也不是不可能。

姜怀义眼中的探究之色稍缓，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他没再深究，只是感慨道，“这故事……倒是警醒人。

那祝员外若是不那么固执，也不至于逼得女儿……”

他说到一半，看了眼身旁的姜芸儿，终究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时辰不早了，该歇着了。”

“好，那我去休息了！”

苏明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从来到这个时代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睡得这么晚。

苏明起身离开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姜芸儿。

姜芸儿察觉到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脸一红，慌忙低下头去，声音细若蚊蝇。

“房……房间我都收拾好了，你……你去休息吧。”

话还没说完，姜芸儿就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有些过于亲近和逾矩了。

招呼男客休息本来应该是阿爹的事，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样说……

想到这里，姜芸儿的脸颊更是烫得厉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苏明对此倒是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好，那我先去睡了，姜叔，芸……芸妹，你们也早点歇息。”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的客房。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姜芸儿很快收回眼神，望着眼前快要熄灭、只余点点猩红的火堆，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丝怅然。

不知为何，和苏明坐在一起，听他说话，听他讲故事，让她感到一种难言的安心，连这漫漫长夜似乎都没那么难熬了。

姜怀义将女儿这副情态看在眼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开口道。

“哎，可惜了……”

“嗯？

阿爹，什么可惜了？”姜芸儿这才回过神，疑惑地看向姜怀义。

姜怀义目光望向苏明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我说苏明这小子可惜了。

听他说这个故事，可见他是个伶俐通透的，记性还好，若他家中再宽裕一些，送他去读了书，说不定能考出个功名来。”

姜芸儿听完，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方才听故事时，她就不自觉地将那知书达理、才华横溢的梁山伯，与眼前侃侃而谈的苏明重叠在了一起。

阿爹这么一说，她也觉得苏明要是能读书，就算当不了什么大官，考个秀才应该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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