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疯后(3/5)
他以白布遮掩,刀锋轻挑,不过片刻,一股腐臭之气便弥漫开来,显是已开膛破肚。
只见他双手在白布下翻动,忽而袖口轻扬,竟从中取出半块沾满鲜血的月饼。
那糕点上还沾着暗红血肉,与褐色的饼皮相映,说不出的骇人。
“呈与太后细看。” 杨炯冷声道。
许改之一步一缓,血水滴落在青砖之上。
随着他步步逼近,原本佝偻的脊背竟似渐渐挺直。
太后跌坐在御阶,待看清对方被火烧得狰狞可怖的面容,以及那双令她无数个夜晚辗转难眠的眼眸,终于崩溃般尖叫出声:“不可能……你明明……”
话说了一半,见许改之如厉鬼般拿着月饼走来,他眼神一凝,用蜀地话,沙哑道:“太后,这都二十几天了的月饼还楞个硬扎,那六十三年了的月饼,还硬不硬哟?”
“邹……邹鲁!” 皇太后面色惨白如纸,惊呼声几近破音。
邹鲁闻言提刀欲动,却被沈槐长臂一拦,沉沉笑道:“邹将军好不知趣,王府的耐心可没那么多。
将军若真想留个好名声,不如战死沙场,何苦在这儿蹚浑水?”
话音未落,许改之突然攥碎手中血月饼,佝偻着背喃喃自语,川音里尽是悲切:“云哟,你跟别个走了就走了嘛,为啥子还要放火来杀我嘛?
为啥子哟?
当年我撇下屋头的一切来跟你,把你娶回来,这些你都搞忘咯迈?
为啥子嘛?”
这一声唤,似重锤敲在太后心上。
她踉跄跌坐,恍惚间,眼前这人竟与记忆里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重合。
数十年的恐惧与愧疚如决堤洪水,冲垮了她勉力维系的威严。
只见她忽而眸光清亮,仿若回到十七岁那年,含情脉脉呢喃:“许哥哥,云儿定不负你。
明日便去学织布,供你读书考状元。
你得了功名,可不能忘了我……”
转瞬神色一黯,又变回少女娇嗔:“这织布怎这般辛苦,哪有唱歌来得轻松?”
忽而眼露狠厉,恢复太后威仪:“我还年轻,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你必须死!
我的过去必须是干净的!”
“别来找我…… 别来找我……” 她突然抱头尖叫,又转为哀泣,“许哥哥,云儿知道错了……”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只觉脊背发凉。
这番颠三倒四的呓语,虽未道明前因后果,却字字藏着惊世骇俗的秘辛,直叫人浮想联翩。
但见太后忽而痴笑,忽而怒目圆睁,双手胡乱抓扯鬓发,裙裾下洇出大片水痕,哪里还有半分凤仪?
许改之佝偻着背挪到杨炯身侧,压低声音道:“少爷,确实失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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