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孙建国没有再补充，只是对着台下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话筒架。

他走得不快，像是已经把这个发布会需要完成的内容全部放到了桌面上，剩下的只是等待它们被收走或分发。

记者们没有立刻散去，有人在低头整理录音，有人在大声重放刚才某一段回放确认关键词，有人开始打电话告诉编辑刚才发布会上的内容。

同一时间，XX汽车总部，门口和一楼大厅里已经围了不少记者。

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拿着手机在拍大堂的布景，有人站在前台前面询问公关部的联系方式。

安保人员已经在大门口拉起了隔离线，但记者们没有散去，有人蹲在门口的台阶上打字发稿，有人在打电话，有人站在隔离线外举着手机拍摄大楼的外立面。

阳光从东边斜照过来，在大堂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一片晃眼的光。

前台的电话从早上就开始响个不停，前台的工作人员一直在接电话，挂断之后又响，几乎没怎么停过，像是有人在一台连轴运转的机器上不断按下启动键，让新的通话接在刚结束的那一条之后继续涌入，没有留下任何间隔。

顶楼的会议室里，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深色的会议桌面上，把桌面上的文件和水杯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会议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人穿着西装，有人穿着衬衫，有人手里拿着平板，有人在低头翻看打印出来的稿纸。

会议室的门关着，窗帘半拉，遮住了外部大部分的采光，让室内维持在一种需要灯光支撑的明亮程度。

桌面上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新闻稿截图，边角有些被反复翻看留下的折痕。

坐在会议桌两侧的人目光都没有集中在同一个点上，有人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有人看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有人看着正在说话的公关部负责人。

公关部负责人站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没有稿子，手里只有一支笔，像是把要说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太多遍，已经不需要纸面来辅助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稳：“对于是否是电池引发的着火，我们从来没有说过。”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可以对外说当时只是怀疑。

我们也正在检测，我们是出于慎重，没有直接下结论。

这也是对于客户的负责。”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没有固定在某个点上，像是在把这段话铺设好，确认它能够在后续的传播中保持足够的弹性，“我们现在需要对外澄清的是：我们从未确认过事故原因，新能源的说法和他们掌握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我们的质询程序。

我们本着的是对客户负责的目的，既然新能源的产品没有问题，咱们还是要与新能源继续合作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让这段话在桌面上先站一会儿，等着被评估它是否经得起推敲。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人抬起头，看着公关部负责人，说：“就按照你们说的，赶紧去做澄清。

越快越好，不要拖。

现在外面的信息已经灌满了，晚一步就多一分被动。

另外，那份检测报告，我记得当时是外部机构出的结论，他们的资质和采样流程都要再过一遍，万一新能源的人咬住这个环节不放，我们会更被动。”公关部负责人点了点头：“采样和检测的流程我已经让人在整理档案了，两天之内可以形成一份完整的追溯记录。”他没有再多说，拿起桌上的文件，转身往外走。

会议室的门在他身后合上的时候，他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等着其他人从里面出来。

等了几秒之后，门再次被拉开一道缝隙，一个人侧身走了出来。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日光灯管亮着白晃晃的光，照在灰色的地毯上。

公关部负责人站在走廊里，看着这个人，目光没有移开，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的东西很明确：“这种事情只有一次，明白吗？

下次我不希望你们再参与我们的经营决策，明白吗？”

他的语气比刚才在会议室里低，像是确认那条线已经被清晰地标记出来，不再需要额外的笔画来强调其存在，只需要确保对方已经看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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