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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榆木疙瘩(1/2)

白露前的日头还带着余威,合作社院里新栽的椴树苗却已耷拉了叶子。

曹德海举着烟袋锅,挨个敲打蹲成一排的后生脑门:“榆木疙瘩!

参苗都快渴死了,还惦着进城看录像?”

人群里冒出个刺头声音:“参圃哪有电视机稀罕!

刘家屯都看上《霍元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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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就让秋菊的绣花针扎了裤腿:“霍元甲能教你认五味子?

能教你躲黑瞎子?”

曹大林蹲在磨刀石前不吱声。

刀尖在青石上划出细密的纹路,忽然停住——石缝里钻出棵参苗,两片嫩叶正正托着滴露水。

“瞧见了?”他指尖轻拂参叶,“老辈人说,山神爷收徒看缘分。”

授艺头一课就闹了笑话。

双胞胎兄弟追着只山兔满山跑,回来时裤子叫荆棘撕成流苏。

曹德海气得烟袋锅直冒烟:“撵兔看蹄印!

前掌印深是下坡,后掌印深是上坡——这兔明显往左拐,你俩往右追个屁!”

秋菊却显出道行。

姑娘家趴在草窠里半日,回来时辫梢系着二十多种草药,连绝迹多年的“七叶一枝花”都采着了。

最绝的是她认参的本事——蒙着眼摸参芦,能说出是三年生还是五年生。

“俺奶奶教的。”秋菊把参须贴耳畔,“听!

三年参响如沙漏,五年参声似泉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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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本事在夜里教。

月光淋在合作社院当间,曹大林取来祖传的《山经》。

羊皮纸脆得一碰就掉渣,上头画着野兽足迹像天书。

新来的知青举着手电要抄,让曹德海一烟袋锅打灭:“山规头一条——技艺不入纸墨!”

刘二愣子憋出个歪招。

他把拖拉机后视镜拆了,对着月亮反光到白桦树上——光斑里竟显出夜行动物的眼瞳!

可惜乐极生悲,镜光惊了树上的猫头鹰,扑棱棱飞下来叼走他帽子。

转机出在毒参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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