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县城卖山货(1/2)
狍子在围栏里安顿下来的第三天,已经开始主动到食槽边吃草了。
它不再像头两天那样见了人就缩到角落里去,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的警觉距离,但至少能隔着两三步远看着人而不逃跑。
野山羊跟它之间也慢慢熟悉了,两只动物经常隔着中间的栅栏互相嗅闻,狍子有时候甚至会跟着野山羊的动作一起抬头低头,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
曹大林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堆在库房里的货——狍子皮、野猪腊肉、干蘑菇、木耳、黄芪、党参,还有那两棵用桦树皮卷筒包好的参。
货堆得满满当当的,从墙角一直摞到了屋顶,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他又看了看天气,天放晴了,雪也压实了,骝风前几天拉雪橇跑得已经稳当了,正是运货去县城的好时候。
头天晚上曹大林就跟春桃合计好了。
春桃守铺子,曹大林送货,两人在县城汇合,把货摆上架子,铺子就算正式开张了。
春桃把铺子里的货架又擦了一遍,柜台也抹得干干净净,临睡前把那块写着“山珍海味店”的红纸牌子用布包好了装在篮子里,准备第二天带去挂上。
第二天天不亮曹大林就起来了。
他套上骝风,把雪橇拉到库房门口,和愣子一起把库房里的货一包一包地搬上雪橇。
狍子皮叠得整整齐齐,腊肉用油纸裹了捆成一扎一扎的,干蘑菇和木耳装在麻袋里,黄芪和党参分别用布袋装好,最贵重的那两棵参单独放在桦木箱子里搁在雪橇最里侧。
货装完了,雪橇上堆得像座小山,用粗麻绳横七竖八地捆了好几道,确保路上不会颠散了。
愣子拍了拍捆好的麻绳:“曹哥,这一趟货不少啊,骝风能拉动不?”
“能拉动,昨天试过了。”曹大林把骝风的缰绳在雪橇前横梁上拴好,又检查了一遍滑板的铁皮有没有松动,“你别去了,在屯子里看着家,帮我照看一下围栏里的狍子和山羊,喂两顿草料就行。”
愣子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曹哥你早去早回,天黑前要是回不来就在县城住一宿,别贪夜路。”
曹大林应了一声,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春桃,走了!”
春桃从屋里出来,穿着厚棉袄,围着那条去年冬天缝的毛线围巾,头发用头巾包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拎着那个装招牌的篮子。
她上了雪橇,坐在货堆中间留出来的一个凹槽里,用棉被盖住了腿。
曹大林在前头牵着骝风,雪橇轱辘辘地滑出了院门。
通往县城的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被早起赶路的人踩实了,平整得像一条灰色的绸带铺在白色的田野中间。
路两边的玉米秆子还立在田里,干枯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枝头挂着些没掰干净的玉米穗子,在晨光里泛着浅黄色的光泽。
骝风的步子稳当而有力,四蹄交替踏在压实的雪面上,发出均匀的嘚嘚声,雪橇的滑板跟在后面,一路留下两道笔直平行的浅沟。
走了半个多时辰,田野渐渐变成了房屋和街道,县城的轮廓在晨雾里浮现出来。
老街上的铺子大部分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铺子的烟囱冒着白气,门口有人蹲着喝粥啃油条。
曹大林把骝风拴在铺面门口那棵老柳树上,和春桃一起把雪橇上的货卸下来一趟一趟地搬进铺子里。
铺面门板打开的时候,一股积了几天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春桃先进去把窗户推开通风,又点燃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把十几平方米的小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曹大林把货包按照春桃规划的布局一一摆上货架——狍子皮叠好搁在最上层当样品,腊肉用油纸包了码在中层,干蘑菇和木耳分装在粗布袋里摆在货架上的木盘里,黄芪和党参扎成小捆挂在货架上方的钩子上。
那两棵参放在柜台后面的小柜子里锁着,有人诚心要看才拿出来。
春桃用湿布把柜台擦了两遍,擦得木头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她把那张红纸招牌端端正正地贴在门框上方的横梁上,“山珍海味店”五个墨字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是她自己写的,字迹虽然不算工整,但一笔一划都透着力道。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又用手把招牌的边角按了按,确认它贴牢了。
曹大林把最后一袋木耳搬进货架底层之后直起腰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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