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姐妹情(1/2)
往后的日子,像一潭静水,表面再无波澜。
婉兮将满心牵挂小心收拢,白日里依旧是那个笑盈盈的小姨母,教璟瑟临帖,给紫藤浇水,陪琅嬅在廊下晒太阳,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可到了夜里,她会取出那只空了的白玉兔子坠子,攥在手心,任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疼才能让人清醒,清醒才能在这深墙里活下去。
琅嬅的月份眼见着大了,胎象却愈发不稳,太医嘱咐只能静卧,连起身都要人搀。
皇后寝殿里,药香混着梨花香,终日不散。
婉兮便守在她榻边,变着法儿让她欢喜。
她给琅嬅念话本子,声音软糯,读到有趣处,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逗得琅嬅也忍不住弯了眉眼;她给未出世的小阿哥绣肚兜,一针一线,细密得像在把所有不能言说的心事都缝进去。
绣累了,便趴在榻边,给姐姐讲富察府的旧事,那年紫藤花开得最好的时节,哥哥偷偷带她溜出门看庙会,她吃了三串糖葫芦,回来牙疼得哭了一宿,额娘又气又笑,罚她抄了十遍《女诫》。
她说得轻飘飘,像是随口闲聊,可琅嬅听懂了。
妹妹这是在用回忆取暖,用旧日时光缝补此刻的孤寒。
有时琅嬅精神稍好,婉兮便让素练将琅嬅轻放到软榻上,亲手给姐姐洗头发。
温水混着茉莉香,她指尖轻柔地按揉着琅嬅的头皮,像在安抚一只疲惫的猫。
琅嬅闭着眼,忽然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得像叹息:"兮儿,你长大了。
"
婉兮没接话,只是将她的湿发用软帕细细擦干。
长大有什么用呢?
长大意味着要懂事,要隐忍,要亲手把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推开。
产期近了,阖宫都在预备迎接嫡子,只有婉兮知道,姐姐每夜都冷汗浸透寝衣,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便爬上榻,像小时候那样,将脚伸过去给姐姐捂着,低声哼着江南小调,哄她入眠。
"月牙弯,照见小郎面……"她哼着哼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想起那日宫门口,云峥将兔子攥在手心,说"等我回来"时的眼神,于是她把后半句改了调子,改成"郎在千里外,妾在宫中盼",轻得只有姐妹二人能听见。
琅嬅在昏暗中睁开眼,握住妹妹冰凉的手,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贴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踢动。
"你瞧,"琅嬅说,"小阿哥也心疼你呢。
"
婉兮便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覆在她腹上,轻声道:"等小外甥落地,我教他骑马、射箭。
"
她还说要给小阿哥做一架木马,用最好榆木雕的,四蹄要包上软布,免得磕着碰着;又说要在长春宫的院子里搭个秋千,等孩子大了,推他荡到天上去捉云。
她说得眉飞色舞,好像明天就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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