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玲珑醒来时，便看见那道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寨门内侧，脚边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蒙面人。

那人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将半边灰布短打染得一片暗红。

他的面巾已被扯下，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颧骨高耸，下巴尖削，两只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着，却不敢抬头看眼前那个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的青衫人。

“说吧。”月兰朵雅的声音冷得像刀背刮过脖颈，那孙狗儿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是不是杨殿坡派你来的？”

孙狗儿浑身一颤，额头磕在冰冷的黄土上砰砰作响：“大将军明鉴！

大将军明鉴！

小的就是个跑腿的，小的什么也不知道——”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因为月兰朵雅已蹲下身来，那双眸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故作冷酷，而是在中亚荒漠、西亚城邦那些不见天光的地牢里，她早已把审讯这门手艺练到了骨子里。

剥皮抽筋、凌迟碎骨，哪一样她没亲手操持过？

眼前这尖嘴猴腮的货色，在她眼中与一只待宰的沙鼠并无区别。

“不说是吧。”月兰朵雅直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刘寨主，找根麻绳来。

要粗的。”

刘大棒子虽不知这位大将军要麻绳做什么，却还是亲自跑去马棚，从拴马的桩子上解下一根粗如儿臂的麻绳，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那麻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绳身上满是毛刺，还沾着几根马鬃。

月兰朵雅接过麻绳，在手中掂了掂，忽然将它往地上一扔。

麻绳落地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将地上的黄土抽出一道浅痕。

孙狗儿被这声响吓得浑身一抖，抬起头来，正对上月兰朵雅那双冷冰冰的眼睛。

“把绳子架起来。”

两个寨民一人一头扯紧了麻绳，将它绷得笔直，离地约莫半人高。

晨光从崖壁上方洒下来，照在那根粗粝的麻绳上，将绳身上每一根凸起的毛刺都映得清清楚楚。

“让他跨上去。”

刘大棒子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了。

他亲自上前，一把揪住孙狗儿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孙狗儿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命”，可他那点力气在刘大棒子面前便如同蚍蜉撼树。

两个寨民一左一右架住孙狗儿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抬了起来。

他的双腿被强行分开，跨过那根绷得笔直的麻绳，然后重重地落了下去。

孙狗儿只觉下体处麻绳的每一根毛刺都如同倒钩。

“拉。”月兰朵雅只说了一个字，两个寨民一左一右拽住孙狗儿的脚踝，还没等动手孙狗儿就崩溃了，“我说——我说——！”

“是、是杨二爷——杨殿坡！”孙狗儿的声音尖得破了音，“大将军饶命！

小的也是被逼的！

杨二爷给了小的一百两银子，让小的混进风城寨当卧底，专门挑拨刘大棒子跟其他山寨的关系。

杨二爷说，这些泥腿子聚在一处迟早要出事，与其等他们成了气候，不如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自己咬自己？”月兰朵雅的眉头微微一皱，“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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