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假父乱宗(1/5)
“成蟜……”唐霖眉头锁得如一枚解不开的铜扣,“这名字,我好像在哪本旧书里见过。”
唐棠的指尖仍悬在那幅画前,“嬴成蟜,秦始皇同父异母的弟弟,被封为长安君。
若论出身,他比嬴政还要尊贵三分——他的母亲,是正经八百的韩系夫人,而嬴政的生母赵姬,说到底,不过是吕不韦送给异人的一个舞姬罢了。”
乌仁图雅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道:“那这个成蟜,后来怎么样了?”
唐棠的目光顺着那壁画一寸寸地往下移,声音也如从千年的旧梦里一点点渗出来:“他……本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的。”
她指着画中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又指向那握剑的秦王,语声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原本有秦始皇这么一位能干的哥哥在,成蟜可以优哉游哉地安然度过一生。
而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少年时期的他,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比起秦始皇来说,实在是幸福得太多了。”
“那画上又为何是这般光景?”乌仁图雅目光如两柄藏在鞘中的刀,只在壁画的明暗之间来回逡巡。
“因为他十七岁那年,一切都变了。”唐棠道,“他忽然被派往战场,作为王翦的后援。
当然,考虑到他实在是没经验,所以给他配了个副将——樊於期。”
“樊於期?”
“正是。”唐棠点头,目光在那壁画上细细搜寻着,如一个在旧纸堆里翻找答案的史官,“这樊於期,原本是秦国大将,算得上很有能力,多年征战,立下赫赫战功。
按理说,这样的大将,是没有背叛秦国的理由的。
可事实却是,他在作为副将与长安君嬴成蟜出征时,竟怂恿长安君背叛秦国。”
“为什么?”唐霖忍不住追问。
他的性子最是直来直去,最听不得这等弯弯绕绕的事,“一个大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怂恿自家主公的弟弟叛国?”
唐棠没有立刻答他,只是将目光停在了壁画中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刻着两个并肩而立的男子,一个高大威猛,一个瘦削单薄。
高大者俯身低语,瘦削者仰头倾听,两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极长,如两条缠在一处的蛇。
“据记载。”唐棠缓缓道,“这樊於期平日就憎恨吕不韦与赵姬的事。
于是便对嬴成蟜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地念道:“今王非先王骨肉,惟君乃嫡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
连那暗河的水声,都像被压得低了下去,如一条被扼住了喉咙的蛇。
“今王非先王骨肉……”尹志平将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遭,目中寒芒如星,“这话,当真是诛心之论。”
“何止诛心。”唐森冷笑一声,灰袍在夜风中轻轻一荡,“这已不是离间君臣,是要将嬴政从根上刨出来。
若嬴政当真不是赢家的种,那他这个秦王,便名不正、言不顺。
而嬴成蟜,作为‘嫡子’,便是赢家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所以成蟜便信了?”乌仁图雅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就凭一个副将的几句话,他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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