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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老马识途(5/7)

郝平川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蹭,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有些发涩:“马叔?

你没死?”

马寻衢苦苦地一笑。

他的脸上还有干了的血迹,从颧骨一直拉到下巴,黑红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但仔细看能看出那是溅上去的、已经凝固了的血痂。

他站着的姿势不太正,左腿微微蜷着,像是膝盖使不上力,但他没有扶着墙,就那么站着,一只手还攥着门框,像是在找一个自己不会摔倒的角度。

“我捅完祁承奎之后,直接翻墙进他家了。”他咧嘴笑了笑,扯动了脸上的血痂,没感觉到疼,又笑了一下,“没想到这把年纪了,竟然还能翻得过去……哈哈哈。”

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土房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郝平川的嗓子堵得更厉害了,他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几次,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发颤:“老鬼叔——”

马寻衢摆摆手。

他的动作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在说“不用说了”。

他把手从门框上拿下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到炕沿边,坐下来,动作很慢,膝盖弯了一下,又绷直了,才坐下去。

他掏了掏口袋,空空的,烟袋杆子不知道丢在哪儿了。

他又摸了摸另一个口袋,还是空的。

“有烟吗?”他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有热水吗”,“我烟袋杆子不知道丢哪儿了。”

郝平川手忙脚乱地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马寻衢接过来,叼在嘴上,又从郝平川手里拿过火柴,划着,凑到烟头上。

火苗在他指间跳了一下,照亮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他的目光在郝平川的脸上停了一瞬,看见了他眼眶边缘还没干的湿痕,什么都没说,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

他悠悠开口,烟雾从他鼻孔里慢慢喷出来,在他面前散开。

“汗青堂的字头是‘智’字。

接头暗语是——何以为国谋?

答:纵死无悔,白头不易。”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烟灰落在地上,被穿堂风卷了一下,散了。

他靠在墙边,眯着眼,像是在想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又像是在想一件刚发生的事。

“你知道吗?”他的语气轻了下来,没有刚才那种调笑了,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讲一段他从来没有跟人讲过的事,“遇到陈大哥之前,我是个混老荣行的。”

他顿了顿,把烟叼回嘴里,含混不清地继续说:“老岳是个横门的。

不是胡子啊,他劫道就自己一个人,躲在山路上,等落单的行人,那人要是不给,他就打一架,遇见犟种打完了还是不给,遇见困难的他还倒搭……劫个道儿差点儿把自己饿死,哈哈哈……”

他的笑声很短,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老温是葛门的。

据他说,他是正将,混得相当牛逼。

不过后来他的另外七将死光了,他说是老毛子干的……我觉得他是在吹牛逼——一个老骗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烟灰落在地上,碎成细末,被风吹散了。

“我们这一帮旁门左道,遇到陈大哥之后,发现原来自己的手艺还可以换个用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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