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夜壶(1/7)
香港社团经过了四次蜕变,最终成为我们在电影里看到的那样。
第一次,广州沦陷。
社团接收内地流民,从本地帮派膨胀成跨区域组织。
那是填肚子的阶段——人来了,要吃饭,要落脚,社团给了他们一碗饭。
这一阶段的社团,底色是灰色的,但至少还有这个功能撑着体面。
第二次,香港沦陷。
日本人来了,社团分裂。
有人抗日,有人投敌。
道义的遮羞布被撕开,露出阶段至少还有选择,还有人选择了抗日,还有人愿意为中国人这三个字付出代价。
第三次,葛昭煌南下。
14K入港,政治斗争渗入社团。
社团不再是本地人的互助组织,它成了野心家棋盘上的棋子。
这一阶段的社团,开始失去自主性——它以为自己还在混江湖,其实已经被更大的力量推着走了。
第四次,文静姝出事。
这一次不是外部力量推动,是内部逻辑的必然结果。
社团已经彻底蜕变为资本的走狗——大水喉养的一条狗。
没有理想,没有道义,没有政治抱负,只有利益。
谁给钱,就替谁咬人。
这四次转折,一次比一次深入骨髓。
第一次是规模的扩张,第二次是道义的破产,第三次是独立的丧失,第四次是灵魂的出卖。
等到第四次完成,香港社团就变成了我们后来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黑帮——不是《英雄本色》里的小马哥,不是《古惑仔》里的陈浩南,是《无间道》里的韩琛,是《黑社会》里的大d。
他们不跟你讲兄弟情义,不跟你讲江湖规矩,只跟你讲钱。
这个道理直到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文静姝,李祖才想明白。
晚吗?
其实不晚,因为有芬恩给他托底,所以永远说不上晚。
但这代价大到让李祖呼吸困难。
静安医院三楼的病房朝西,窗户半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切出一道窄窄的金线。
墙角的绿萝已经蔫了,叶片边缘泛黄,垂下来搭在花盆外沿,像是也累了。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没动过的水,杯沿凝着一圈水渍,旁边搁着一只用旧了的搪瓷碗,碗底还沉着半勺凉透了的米汤。
李祖坐在床沿,一只手握着文静姝的手,另一只手搁在被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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