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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无有因,执相成狂何故(1/3)

只不过,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确地知道,这两位掌握着帝国最高权柄与最强力量的人,心中究竟在谋划著名什么,那转向的尽头,是狂风暴雨,还是新的彼岸?

等到京城内外彻底安宁下来,朝廷各部院在皇帝的严旨督促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京畿附近的战后重建、抚恤伤亡、整顿防务等繁重工作。

大臣们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切繁杂而具体的政务,竟然都是在次辅严嵩的主持操办之下,高效而迅速地运转着。

而那位曾经权倾朝野、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首辅夏言,则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快一个月的时间了。

同时消失的,还有十来个平日里与夏言过从甚密、被视为铁杆夏党的官员。

他们的缺席,在初期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时间一长,便显得格外扎眼。

而另一位刚刚入阁没多久,资历尚浅的毛伯温毛阁老,则被爆出在家中突发失心疯,变得神志不清,看到任何人的影子都会恐惧得瑟瑟发抖,继而大声尖叫、胡言乱语,状若癫狂。

经过太医院多位资深御医的联合会诊鉴定,最终得出结论,毛阁老确已疯癫,心智彻底迷失,不再具备担任内阁阁员之职责。

嘉靖帝随即一道诏下达,勒令其卸职归家,并由锦衣卫派出人手,十二个时辰严格监视其府邸动静,防止他伤人。

那些残存的夏党成员,起初不明就里,在多方打探,隐约得知夏言以及那十几名官员是被锦衣卫带走之后,便按捺不住,鼓噪着联名上。

他们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悲愤,要求皇帝陛下明示缘由,尽快放人。

但令人玩味的是,面对夏党成员的这番动作,不论是严党,还是勋贵,都是默契地选择了冷眼旁观,没有任何人附议,也没有任何人反对。

权当这事儿压根没看见。

他们再傻、再迟钝,到了这个时候也都已经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夏言整整一个月音信全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如果不是已经悄无声息地死了,那就是被皇帝直接拿下,秘密关押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而现在严嵩还只是次辅,首辅之位空悬,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有人在暗中搜罗证据,编织罪名,准备在一切妥当之后,再以雷霆万钧之势,向全天下公示夏言的罪状,将其彻底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在这大明朝,有能力和魄力做到这一步,或者说有胆子绕过常规司法程序,对一位在位首辅进行如此处理的,有且只有那两人。

所以,明知道凑上前去肯定会溅一身血,谁还会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去靠近那显而易见的漩涡中心呢?

北镇抚司,诏狱。

商云良再一次来到了这个地方,而作为皇帝的嘉靖,则是早早便等在了这里。

他们两人今天前来,就是要彻底解决夏言这个麻烦。

夏言这个老毕登,虽然被来自泰西的诡异邪灵希姆缠上,心神饱受侵蚀,但其心志却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再加上商云良特意指定锦衣卫采用的昏睡疗法,硬是让他坚持到了现在,还顽强地挺着一口气,没有彻底崩溃。

「陛下,我们走吧。」

商云良走到嘉靖身边,语气平静地说道。

来到诏狱这种地方的皇帝,罕见地穿上了一身青色龙袍,倒是没有穿他那身几乎像是长在身上似的、绣着八卦云纹的道袍。

「国师可想好怎么对付他身上的妖邪了?」

嘉靖迈开步子,在一众精锐锦衣卫的严密保护下,朝着诏狱那幽深、阴冷、仿佛通往地狱的深处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

商云良与他并肩而行,声音不高却清晰可闻:「我本来想着,或许可以尝试用一些欺心、惑神之法,尝试将那附体的污秽之灵驱逐,但这些天反复思量,总觉得此法虽然看似温和,实则过于冒险。」

「虽然操作得当或许能少了些刀兵相见,但万一过程中出现差池,让那狡猾的邪灵寻得机会逃脱,隐匿于这百万人口的京城之中,那便是遗祸无穷,届时京城人人自危,局面将难以收拾。」

「所以,思前想后,我以为,稳妥起见,还是应当采用更为酷烈、更为直接的法子,先行施法,将其从夏言体内强行逼出,使其显化原形,再以雷霆剑刃相向,一举斩灭,送其归于本源,彻底湮灭。」

嘉靖闻言,顿住脚步,微微侧头,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一丝顾虑:「国师,虽然朕知道,朕的锦衣卫也跟着国师剿灭过邪灵,也知那逆臣夏言确实已被泰西妖邪所蛊惑、附身,并且残害了我大明无辜百姓,罪证确凿,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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