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活见鬼了(1/3)
就在陆炳翻出院墙,在沉沉夜色中,随便选了一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出去还没多远,身后的方向便骤然响起了刺耳的锣声和呼喝声!
紧接着,星星点点的火把光芒如同鬼火般迅速蔓延开来,显然追兵已经出动。
这些华府的私兵或者说家丁,竟然如此肆无忌惮,他们明火执仗,在这座本该陷入沉睡的城市街巷里,公然进行着大规模的搜捕,呼喝声、犬吠声、敲门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夜的宁静。
陆炳心中暗骂,他有伤在身,体力本就未完全恢复,此刻更是消耗巨大,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根本没办法跟这些熟悉地形的本地人上演一场大明版本的「马拉松」长跑。
听着越来越近的搜索声和犬吠,他无奈之下,只能就近寻找藏身之处。
自光扫过街边一户人家的低矮院墙,他咬咬牙,用尽最后力气翻了过去,一头钻进了墙角那间堆放杂物的破旧柴房之内,将身体紧紧蜷缩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这么着,陆炳提心吊胆,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冰冷、潮湿的柴草堆里,硬生生熬过了后半夜,一直挨到天色蒙蒙亮。
而到了早上,借着从破窗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陆炳才沮丧地发现,自己揣在怀里、视若珍宝的那只烧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的奔跑和躲藏中,早已从破开的衣襟处掉落,不知所踪。
身上那件顺来的、原本还算体面的丝绸圆领袍,经过一夜的荆棘刮擦、墙角摩擦,早就变得褴褛不堪,成了挂在身上的碎布条。
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土和泥巴,头发被汗水、露水打湿,又沾了草屑,乱得像个鸟窝。
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混合着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此刻的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哪个灾荒之地逃难来的、饥寒交迫的乞丐,哪里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的影子?
「娘的,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陆炳在心里骂骂咧咧,欲哭无泪。
活了这三十多年,从小在锦衣卫世家养尊处优,后来位居高位,执掌生杀大权,陆炳做梦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混到如此凄惨狼狈的地步,简直比最落魄的流民还不如。
趁着这户人家的主人似乎还未起身,院子里静悄悄的,陆炳挣扎着从柴草堆里爬出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等主人家发现,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他在柴房里摸索了一阵,找到一根还算结实的、用来顶门的木棍,拄在手里,然后一病一拐地,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这户人家的院墙,重新回到了渐渐有了人气的街道上。
此刻,他已经大致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无锡!
他还在南直隶的地界!
「不能久留!」陆炳心里警铃大作,「华家在这里经营数代,根基深厚,耳目众多。
老子这副模样虽然狼狈,但细看之下,终究与真正的乞丐不同,时间一长,难保不会被人看出破绽!
必须得赶紧出城去!」
他在心里迅速打定了主意。
然而,刚想迈开步子,左腿处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慌不择路地逃跑时,他狠狠地摔了一跤,当时只顾着逃命没太在意,现在才感觉左腿膝盖和脚踝处疼得厉害,似乎扭伤了筋骨。
陆炳低声咒骂了一句。
但现在显然不是关心伤势的时候。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拄着木棍,低着头,混在清晨逐渐增多的人流中,朝着北城门的方向挪去。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随着人流蹭到北城门附近时,心却瞬间沉到了谷底。
只见城门口明显加强了守备,除了原本值守的兵丁之外,还多了好几个穿着看似普通家仆服饰、但眼神锐利、身形精悍的汉子。
他们与守城兵丁站在一起,对每一个要出城的人都进行着极其仔细的盘查。
这些人查验得非常严格,每个人都必须凑近了仔细看脸,核对身份文牒和路引。
更让陆炳心底发寒的是,他们竟然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盛满清水的大木盆!
显然,对于那些脸脏看不清容貌的人,他们会要求对方当场洗脸,务必看清真容再放行!
彼其娘之!
做得可真绝啊!
陆炳立刻就知道,自己想蒙混出城的计划彻底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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