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断断续续的回响(1/2)
韩三拿着一根小树枝,在两个徒弟头上轮流敲打,“你们的任务不是消灭多少鬼子,是压制。
什么叫压制?
就是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躲在哪里都不敢冒头。
子弹扫过去,不管打没打中,气势要先压住。
鬼子也是人,子弹从耳朵边上飞过去的时候,他们一样会缩头。”
石头和大柱在另一边的柴房里绑炸药。
说是炸药,其实就是用土硝和硫磺配的黑火药,装在竹筒里,外面裹上碎铁片和铁砂子,再拿麻绳一圈一圈缠紧。
这玩意儿的威力比不上真正的军用炸药,但炸个配电箱、炸个哨位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胜蹲在旁边,把每个竹筒的火药量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稍微多一点的全部拆了重装。
“不是怕炸不死鬼子。”周胜对大柱解释,“是在机场里动手,动静太大惊动了城里的援兵就麻烦了。
炸药的量要刚好够把配电箱废了,又不能让爆炸声传出五里地以外。”
许青一个人坐在寨子后坡的大石头上,面前摊着一块磨刀石,手里握着那把跟了他五年的三八大盖。
枪已经被他拆解得干干净净,每一个零件都摆在石头上,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幽幽的蓝光。
他用一小块浸了枪油的棉布,挨个擦拭每一个零件——枪管、枪机、弹仓、扳机组、照门、准星。
他的手很稳,动作很慢,每擦完一个零件都要举到眼前仔细端详,确认没有一粒灰尘残留。
这把枪他用了五年,每一道划痕都记得,每一处磕碰都清楚。
去年冬天在石岭背的那场遭遇战,这支枪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里连续打了四十发子弹,没有卡过一次壳。
他擦完最后一个零件,开始组装。
枪机组滑进机匣的咔嗒声,弹仓底板合上的闷响,防尘盖推上的摩擦声——每一个声音都清脆而确定,像是一首听了无数遍的老曲子。
他把装好的枪举起来,透过准星瞄准远处山脊上的一棵独松,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那根弹簧传来的微小张力。
“砰。”他用嘴发出一个无声的音节,然后放下枪,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陈宇在偏房里做最后的地图推演。
他把那张拼起来的地形图摊在桌上,用沙土在地上堆了一个简易的机场模型——跑道用两道土埂表示,指挥棚用一块扁石头代替,涵洞口插了根小木棍,芦苇荡撒了一撮干草。
他蹲在这个土沙盘旁边,从涵洞口开始,用手指一步一步地走完整个行动流程。
每走到一个节点,就在心里默算时间——从涵洞到指挥棚需要多少秒,从指挥棚到跑道中央需要多少步,从断电到冲锋枪组开火中间有几秒的间隙。
算了三遍,三遍的时间都在预期范围之内。
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撤退路线。
从机场到芦苇荡,从芦苇荡到野猪岭入口,从野猪岭到山寨——每一段路的地形特征、可能的隐蔽点、如果被追兵咬住应该在哪里布置阻击——全部过了一遍。
最后,他在心里假设了一种最坏的情况:目标意外死亡,行动失败,追兵咬住不放。
怎么办?
他想了想,在心里给这个最坏的情况也留了一条路,然后把这条路线同样默记了三遍。
做完这一切,他把地上的沙土模型一脚踩平,推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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