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最后一个动筷子(1/2)
他用长柄木勺在锅里搅了两圈,然后盖上锅盖,转身去收拾那块腌肉。
腌肉是从旅部领来的,挂在库房房梁上风干了小半个月,外面结了一层硬壳,但切开之后里面的肉还是暗红色的,纹路清晰,带着腌料的香气。
韩三把肉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薄片,每一片都切得很薄,薄得透光,这样每个人都能多吃几片。
切肉的时候猴子趴在伙房门口往里看,韩三头也没抬:“再看眼珠子掉肉上了。”猴子嘿嘿笑了一声缩回头去。
白菊和杏儿把医务室门口那张长条桌搬到了场院上,擦了又擦。
桌面是用旧船板拼的,木纹已经被海水泡得发黑,但擦干净之后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
杏儿从伙房里抱出一摞碗,碗沿磕破的口子都被老冯头用砂纸打磨过了,不割嘴。
筷子不够,石柱子去村口老槐树上折了几根直溜的树枝,用小刀削了皮,截成筷子长短,又用砂纸打磨光滑,摆在桌上当公筷。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场院上点起了两盏马灯,挂在老槐树横伸出来的枝丫上。
灯光被海风吹得微微晃动,光影在场院地上摇来摇去,把那些踩实的脚印照得忽明忽暗。
长条桌上摆了十几只碗,碗里盛着白米饭,米饭的热气在灯光下升腾成白色的雾。
桌子中间放了两个大粗瓷盆,一盆是腌肉片炖海带,肉片切得薄薄的铺在海带上面,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另一盆是野菜炒鸡蛋,野菜是白菊带着杏儿在芦苇荡边上摘的嫩荠菜,鸡蛋是从村里老乡那里用盐换的,炒出来黄绿相间,油汪汪的。
老冯头又从灶台底下掏出一个陶罐,打开封泥,里面是他自己酿的地瓜酒。
酒色浑浊,倒在碗里有一股冲鼻子的土腥味,但在这个年代,能喝上酒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事。
十三个年轻人站在长条桌旁边,看着这一桌子菜,没有人先坐下。
姜文轩看着那碗白米饭,喉结上下滚了一次,又滚了一次,然后他把视线移开了,但移开了又移回来,像是被那碗米饭吸住了。
王满仓的嘴唇在抖,他是打渔的出身,从小在海边长大,鱼虾吃过不少,但白米饭——上一次吃白米饭是过年,他娘还在世的时候。
梁小满个子矮,站在桌子边上只能露出半个脑袋,他踮着脚看了看桌上的菜,然后缩回去,使劲吸了一下鼻子。
“都坐下。”陈宇从指挥所走出来,走到长条桌的上首位置站定,“今天这顿饭,是给你们接风的。
接风就是接风,不是什么奖励。
奖励等你们通过了所有筛子再谈。”
他说完自己先坐下了。
他一坐下,猴子和石柱子立刻一左一右地在长条桌两边坐了,老郭坐在最边上挨着伙房的方向,方便随时起身去添菜。
方大个子从修械所出来,把沾满枪油的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在猴子旁边坐下来。
韩三从伙房端了最后一盆菜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在老郭旁边挤了个位置。
姜文轩犹豫了一下,在王满仓旁边坐下了。
王满仓没犹豫,但他坐下之前先把梁小满按到了自己旁边的凳子上,然后自己才坐。
孟铁柱最后一个坐下,他坐下的时候凳子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凳子腿,确认没被自己坐塌才放心地把全部体重放上去。
“吃。”陈宇拿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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