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亮底牌(1/2)
上百艘来自江南的巨大官船被死死挡在闸口南侧,排成了几里长的长龙,动弹不得。
码头上,到处都是扎着红头巾的漕帮苦力,三五成群地蹲在石阶上抽着旱烟,神情冷漠地看着那些沉船。
而在清江浦最大的一座酒楼“望淮楼”的二楼雅间里,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
顾夕瑶端着一杯清茶,目光透过窗棂,冷冷地扫视着下方的沉船和码头上的苦力。
承宇坐在旁边,手里剥着花生,耳朵却竖着听着楼下大堂里的闲聊。
赵飞扮作随身管事,垂手立在顾夕瑶身后,低声汇报道:“主子,打听清楚了。
沉船的事情发生在一周前的夜里,漕运总督衙门的说法是,运粮船遭遇了突发的水妖作祟,水底暗礁把船底给划破了,工部派来的几个修河主簿想要组织人手下水捞船,结果下水的三个人全被水草缠死在底下,现在根本没人敢下水清理闸口。”
“水妖作祟?”顾夕瑶放下茶杯,嘴角挂着一丝讥讽,“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漕运总督衙门也敢写进官府文书里?”
承宇咽下花生仁,冷笑道:“下水的人不是被水草缠死的,是被水底下的人给弄死的吧,他们就是不想让沉船被捞起来,要把运河一直堵着。”
赵飞点头:“太子……小少爷说得极是,属下刚才去岸边看了,沉船周围全被漕帮的人给围了,外人根本靠近不得,据说漕运总督衙门每天都在跟漕帮商量打捞的工钱,漕帮开价一口气要五十万两银子,衙门说没钱,两边就这么一直耗着。”
顾夕瑶冷笑一声:“五十万两?
好大的胃口,这哪里是捞船,分明是明火执仗地抢劫朝廷。”
她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见一艘挂着“淮安漕运总督”官旗的大官船,正慢悠悠地从上游划过来,停靠在望淮楼下的官家码头上。
船头上走下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大腹便便,满面红光,几个穿着丝绸短打的漕帮头目立刻谄笑着迎了上去,将那官员簇拥着走进了望淮楼。
顾夕瑶眼神微冷:“正主来了。”
望淮楼的天字号雅间,就在顾夕瑶隔壁。
厚厚的回音壁挡不住习武之人的耳朵,赵飞将身子贴在墙壁上,承宇也学着赵飞的模样,趴在墙角听得仔仔细细。
隔壁房间里,推杯换盏的声音很快响了起来,伴随着女子的琵琶声和娇笑声。
“陈总督,您尝尝这刚送上来的银鱼,鲜嫩得很呐!”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带着浓重的水匪腔调,正是清江漕帮的大当家“翻江龙”过江豹。
紧接着,是淮安漕运总督陈茂德那慵懒的声音:“过江豹,你们漕帮这次事情办得虽然漂亮,但动静也太大了些,三十多艘粮船,说弄沉就全弄沉了,八万石白粮全打了水漂,京城那边苏云那个老东西天天发加急文书催,老子脑袋上的顶戴都快保不住了!”
过江豹嘿嘿笑了起来:“陈大人,您怕什么?
京城那是天高皇帝远!
听说皇上正为了西南用兵的事情焦头烂额呢,哪里顾得上咱们这清江浦?
再说了,两淮的黄崇德他们被抄了家,咱们两淮和运河上的弟兄们断了多少财路?
朝廷不给咱们活路,咱们凭什么给京城运粮食?”
陈茂德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本官已经给内阁上了折子,说是水妖闹事,清江闸地势险要,非得动用重器并请漕帮水鬼耗费数月方能清理,折子里本官替你们要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打捞费,户部要是不把这笔银子拨下来,这闸口谁也别想开!”
过江豹大喜过望,酒杯重重磕在桌上:“陈大人爽快!
等朝廷这五十万两银子到了账,大人您拿三十万,剩下的二十万给底下弟兄们分分,往后这运河上的油水,咱们依旧二一添作五!”
两人的笑声在雅间里回荡,肆无忌惮。
听到这里,承宇的小脸涨得通红,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咬着牙低声道:“好一个漕运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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