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第一个松开钢管。

钢管还插在脖颈处，他盯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地上的尸体，喉结滚动脸色变幻，最后猛地转身捂住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赵明脸色惨白如纸，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手指同样抖得厉害。

陈珏缓缓移开盾牌，看着地上那具曾经是同校学生的躯体，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扫视门口和窗户，确认没有新的动静，然后他走到窗边，将原本的窗帘拉严实，只留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来，声音干涩：“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然后拿上所有能用的，快。”

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也唤醒了另外两人。

李浩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开始搜检书桌和柜子，赵明则强打精神，开始检查寝室的其他角落。

陈珏自己则蹲下身，强忍着恶心，握住钢管尾端用力将它从那丧尸的后颈处拔了出来，一股暗红近黑、粘稠发腥的液体随之涌出，这不是活人的血液，他退开两步，用钢管小心翼翼地将丧尸的尸体从床底完全拨弄出来。

尸体瘫软在地，穿着沾满血污的睡衣，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出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理——确认究竟是不是自己曾经认识的同学，或是仅仅为了面对这恐怖的造物，陈珏用钢管尖端费力地将尸体的头颅翻转过来，想看看那究竟是谁。

就在头颅翻过来的瞬间！

那张脸猛地转向他们，灰白浑浊、毫无生气的眼睛骤然睁开，直勾勾地瞪了过来！

紧接着，那张布满黑色血污、皮肤多处溃烂的嘴巴猛地张开，露出沾着碎肉的黄黑色牙齿，发出无声却充满恶意的嗬嗬气流声，颈部肌肉抽搐，似乎想挣扎着咬合！

“我操！”李浩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锅盖盾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赵明也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后背撞在门板上。

陈珏心脏骤停，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将盾牌挡在身前，另一只手的钢管瞬间对准了那张恐怖的脸。

但那丧尸除了头颅还能轻微扭动、嘴巴开合外，身体其他部分瘫软如泥，毫无动静。

短暂的死寂后，赵明最先反应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但思路清晰：“是……是脊椎！

李浩刚才那一下刺穿了它的颈椎或者破坏了脊髓！

它瘫痪了！

但……脑袋没坏！”

陈珏瞬间明白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以为的致命一击只是造成了瘫痪！

如果刚才不是用盾牌死死压住，如果这东西还有行动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或者，如果刚刚陈珏不是用钢管拨弄丧尸，而是直接用手，或许此刻已经被丧尸给咬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与深刻的警示。

李浩脸色难看：“妈的……我以为捅脖子就完了……”

“看来……影视剧里说的爆头可能不是随便说说的。”陈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那张还在微微开合嘴巴、徒劳试图撕咬的恐怖面孔，这张脸很陌生，不是他们班的，甚至不是这层楼常见的那几个面孔，可能是其他系跑进来避难的同学，却终究没能逃过一劫。

“对不起。”陈珏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对这具行尸走肉还是对那个早已逝去的年轻生命。

双手握紧钢管，锋利的尖端对准了那双灰白眼睛中间偏上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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