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的声音沉了下来，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陈珏挺直身体，迎着周勇的目光，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报告营长！

二连于今日上午在永昌县长碾子村执行清剿任务时，遭遇大规模丧尸牛群袭击，我部二排一班在战斗中……遭受重大伤亡，副排长郑大虎等七名战士牺牲，其余五名战士不同程度受伤，且有较高感染风险，配属的二号步战车严重受损，详细经过与伤亡名单在此，我部指挥失误，对变异生物威胁评估严重不足，是此次失利的主要原因，连长陈珏，携副连长刘志强、二排长赵国树前来检讨，请求处分！”

他将一份简要的情况说明和伤亡名单双手呈上。

值班室里瞬间死寂。

几个参谋停下了手中的笔愕然抬头，周勇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那份报告而是死死盯着陈珏，又看看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的刘志强和赵国树。

足足过了十几秒周勇才缓缓伸手，接过那份薄薄的、却仿佛有千钧重的纸。

他没有立刻看，而是捏在手里，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检讨？

处分？”

周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痛心：“陈珏！

你跟我这儿念报告呢？

！

那是一个班活生生的兵！

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兄弟！

是咱们二营的战士！

现在说没就没了！

因为大意，因为疏忽就没了！”

他猛地将那份报告拍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眼睛通红地瞪着陈珏：“你让我怎么跟团长交代？

怎么跟政委交代？

啊？

！

你让我怎么跟那些牺牲战士的家人交代？

！

如果他们还有家人的话！”

陈珏身体绷得笔直，承受着周勇的怒火，一言不发，刘志强和赵国树将头埋得更低。

是啊，如果他们的家人还活着，可是如今又有多少人想找一个家人都找不到了。

周勇胸膛剧烈起伏，在房间里急促地踱了几圈猛地停下，手指几乎戳到陈珏的鼻尖，声音却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痛楚：“陈珏，刘志强，赵国树……你们三个别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检讨、处分！

那玩意儿有用吗？

能让牺牲的兄弟活过来吗？

能治好那些躺在隔离房里、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变成怪物的战士吗？”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背过身去，肩膀似乎垮了一下：“要检讨，你们自己去跟团长说，跟政委说！

要交代，你们自己去跟那些再也醒不过来的兄弟说！

现在给我滚出去！

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

把还活着的兄弟给我一个不少地带好了！

牺牲的……给我体体面面地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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