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泊市市政府大楼，临时指挥部会议室。

这里的烟雾比永昌县旅部的会议室更加浓重，仿佛要将空气都凝固。

长条会议桌主位坐着齐桓，一侧是以陈珏为首的各营连主官，另一侧则是以靖泊市副市长高伟为首，刚刚重新组建的地方政府负责人。

会议已经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主要议题是总结老城区战斗的经验教训以及调整后续清剿计划。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直到通讯参谋送进来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永昌的加急回电。

齐桓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当他看到“于正同志……光荣牺牲”这几个字时捏着电文的手猛地一抖，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烟草和血腥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同志们。”齐桓的声音沙哑，但却诡异的平稳了起来，他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团部回电，并通报了磐岭县最新情况，参谋长于正同志……在磐岭县同样遭遇新型指挥丧尸的针对性袭击，以身殉国。”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如果说周勇和孙峰的牺牲是切肤之痛，那么于正这位团里公认的智囊、稳健的参谋长的牺牲则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连参谋长都……这新型变异丧尸的威胁已经不仅仅是靖泊市一地的问题了。

“于参谋长……” 陈珏低声念了一句，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虽然和于正接触不多，但于正也是对于自己给予了不少帮助，特别是在永昌县之战之前给自己提了不少切实的建议，是一名真正能够统筹全局的人，没想到永昌县出征之前的一别，就这么阴阳两隔了。

“都听到了。”齐桓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从磐岭到靖泊，短短一天我们失去了参谋长，失去了一位营长，一位副营长，还有超过一百五十名最优秀的战士！

不是死在冲锋的路上，不是死在阵地防御，而是死在了……精心策划的伏击和猎杀里！”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冷硬：“丧尸已经不是我们认知中那些只靠数量、只凭本能的腐肉了，它们之中出现了大脑，而一旦出现这种大脑，哪怕只是最原始、最粗糙的指挥者，尸群的威胁就发生了质变，它们不再是只凭借本能的尸潮，而是军队！

一群由亡灵组成的、拥有基础指挥体系的军队！”

没有人反驳，每个人都从老城区那地狱般的经历中真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现在。”齐桓看向赵明和李默：“把你们汇总的情况详细说说，我们要搞清楚我们面对的敌人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是！”

赵明立刻操作身前的笔记本电脑，将资料投影到墙壁上的投影屏上。

画面切换，首先是无人机在不同角度拍摄的战斗画面，然后是几段从损毁军车残骸中恢复的行车记录仪影像，接着是一些现场拍摄的高清照片，焦黑的窗口，保安服碎片，丧尸残骸分布以及一些特殊角度的抓拍。

“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赵明推了推眼镜，努力让声音保持冷静：“首先可以确认，我们击毙的这头‘保安丧尸’确实是导致老城区伏击战的指挥核心，它的特征与团部通报的磐岭县报告中描述的、疑似指挥自爆袭击的丧尸类型有相似性，体表腐败程度低，具有一定智能和战场感知能力，但战术风格……似乎截然不同。”

他切换画面，定格在几张保安丧尸观察战场的静态截图，以及尸群在它指挥下的进攻路线动态模拟图。

“磐岭县的袭击表现为高烈度、突发性的斩首和自爆，目标明确手段极端，而我们遭遇的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赵明指向模拟图：“尸群分兵躲藏在楼道、设伏、正面强攻、侧翼包抄、正门阻击，高空奇袭……层次分明，节奏控制精准，尤其是最后驱使普通丧尸进行跳楼袭击这一招，简直是……匪夷所思，但效果极其致命，这也是此次战斗如此大伤亡的根本原因，猝不及防之下很多丧尸直接跳进了二营二连的防御防线之内，让原本已经稳住的防线出现了混乱和漏洞，更致命的是不少战士直接被高空坠落的丧尸砸中失去了战斗力。”

李默接过话头，指着另一组现场勘察照片和救出幸存者的初步询问记录：“更有意思的发现在这里，我们救出的幸存者中有两名是困在中心楼里，她们叫林雨静和林小雅，根据林雨静的口述，在部队抵达前她们曾被三名暴徒胁迫，在前几天的大雨之中一行人冒险外出寻找物资，就是遇到了这只保安丧尸，在逃亡过程中她俩甩开了丧尸以及三名暴徒，根据她的推测，丧尸在突破了三名暴徒躲藏的房间之后吃了……额，请允许我用这个词。”

李默顿了顿继续说道：“总之其中有一人似乎是跳楼逃走了，而根据最后的穿梭无人机拍摄的画面也能印证这一点。”

“大家看这里，在我们袭击这只指挥型丧尸之前，他所在的房间窗户是撞破的，而这一楼的空调外机似乎都有踩踏或者撞击的痕迹，似乎有人从上一路沿着空调外机逃到了楼下。”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你是说，这丧尸是看到有人跳楼之后才学会的这一招？”陈珏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

“可能性很大。”李默将所有的资料以及画面都放到了投影仪上供大家观看。

“如果是这样的话，进化丧尸的威胁可能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孙涛沉默的说到，短短半天的时间，二营失去了营长以及副营长还有一名连长以及一个连，营首长只剩下他一名教导员，骤然失去了如此多的战友同袍之后让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阴沉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进化的指挥型或者智慧型丧尸，他还有学习能力，或者最起码也有模仿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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