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基调定下，陈珏让尹峰留下来具体对接细节，他自己则点了几个名字：“彭市长，刘铁军局长，还有……鲁扬同志，朱卫龙班长请留一下，有些事情需要单独了解。”

其他人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陈珏以及彭明远、刘铁军，鲁扬和朱卫龙。

“刘局长。”陈珏先看向刘铁军，语气缓和了些：“昨天辛苦了，多亏了你和两位谈判专家拖住了屠夫，给我们争取了时间，也避免了人质的大量伤亡，你的功劳司令部和延河管理委员会都会记住。”

刘铁军挺直腰板，敬了个礼：“陈司令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没能救下所有人，是我无能。”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色，显然是想起了那些遇害的同胞。

“这不是你的错。”陈珏摆摆手，目光转向鲁扬和朱卫龙：“鲁扬同志，朱班长，你们的情况彭市长简要提过，监狱的情况怎么样？

边防军那边现在是什么状况？”

鲁扬，原归阳市第一监狱看守大队副队长，在灾难爆发、狱警系统崩溃、囚犯暴动的最危急时刻，带领同事和部分表现良好的轻刑犯死守住了监狱的物资仓库和部分监区，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小型幸存点。

后来他们彻底镇压并肃清了监狱内部的暴动，救援了数百周围的百姓，并且与屠夫等人不止一次的战斗过，只是最后一着不慎，被屠夫引来丧尸群给彻底围死在监狱里动弹不得。

他声音有些沙哑：“报告首长，监狱目前收容了幸存者四百四十三人，其中原工作人员及家属二十七人，表现稳定、愿意服从管理的在押人员四十一人，其余是陆续收容的平民，物资方面，依托监狱仓库，目前粮食还能维持半个月左右，但药品极度缺乏，围墙完好，武器严重不足，我们……我们一直坚持着，等待救援。”

陈珏点头，目光赞许：“绝境中保存建制，收容百姓，与匪徒周旋，你们已经做到了能做到的最好了，监狱的防御和秩序是接下来稳定归阳的重要一环。”

说完，他看向最后一位，那位虽然满面尘灰、军装破损但腰板挺直、目光坚毅的年轻战士朱卫龙。

“朱班长，说说你们的情况，你们最后和上级失去联系是在哪里？

现在还有多少同志？

边境那边情况如何？”

朱卫龙闻言，原本挺直的身躯微微一颤，眼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悲痛和刻骨的恨意。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但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沙哑和颤抖：

“报告司令员！

我部……原属边防团三营二连一排，驻地就在归阳市郊外的哨所，灾变那天……”

他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开端。

“那天上午一切正常，快到中午连部突然接到紧急通报，说是市区出现大规模暴力事件和未知传染病，命令我排紧急出动，协助市区警方维持秩序，控制重点区域，并接应一部分向城外撤离的群众，我们排当时满编三十二人，在排长带领下迅速全副武装，乘车赶往市区。”

“城里……已经乱套了，到处都是乱跑的人，车子堵死，哭喊声、撞击声、还有……那种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嚎叫，我们按照命令在商贸区外围建立防线，试图疏导人群，建立临时收容点。”

“一开始还好，我们穿着军装，老百姓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主心骨，很多人向我们靠拢，我们排长把指挥部和临时收容点，就设在了后来被屠夫占据的那个贸易区大楼里，那里结构坚固，有水电有地下停车场，能容纳不少人。”

朱卫龙的声音低沉下去，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我们收拢了大概五六百名群众，排长带着我们加固门窗，分发物资，安抚人心，安排警戒，一开始丧尸……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是丧尸，只以为是发疯的暴徒……数量还不是特别多，我们依托大楼还能守住，但后来越来越多……那些东西根本不怕子弹，除非打中脑袋，而且被咬了抓了的人没多久也开始发疯……”

“坚持了大概三四天通讯就彻底中断了，和连部团部都失去了联系，城里到处都是怪物，枪声越来越少，我们弹药消耗很快，药品也开始短缺，更糟糕的是粮食不够了，排长派了几个小组冒险出去找食物和水，每次都有人回不来……”

“大概……是灾变后一个多星期。”

朱卫龙的牙关咬紧了，眼中布满了血丝：“那天傍晚，有一群人……大概二十来个，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满身是伤，说是从城西那边逃出来的幸存者，被丧尸追散了，看到这里有当兵的就拼命跑过来求救，我们……我们看他们都是老百姓，还有孩子，外面丧尸又在逼近就放他们进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珏，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愤怒：“我们错了！

司令员，我们错了！

那群人里……领头的就是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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