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都坐，别站着，歇口气。”排长指了指伪装网搭建的临时休息区里几把折叠凳，自己也在一个弹药箱上坐了下来。

陈珏看了看排长，想了想自己车里那些从柳林镇小超市顺手拿的几条烟，他起身走回指挥车，从副驾储物格里拿出两条未拆封的香烟，走回来，双手递给排长。

“排长，路上捡的，我们学生也不抽烟，您和兄弟们辛苦，留着提提神。”陈珏话说得诚恳。

排长明显愣了一下，看着那两条烟，又看了看陈珏，脸上严肃的表情松动了一些，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无奈笑意，摆摆手：“这不行，我们有纪律……”

“排长，这，是……是拥军。”陈珏抢着说，把烟轻轻放在排长旁边的弹药箱上：“这一路要不是知道你们还在，我们可能都撑不过来，就几条烟，您别嫌少。”

排长看了看烟，又看了看陈珏身后那些虽然狼狈但眼神清亮的年轻人，终是没再推辞，只是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一路上不容易。”他语气和缓了不少，指了指旁边放在折叠桌上的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吃点东西，缓一缓。”

气氛明显比刚才更融洽了些，陈珏趁机问道：“排长，您这边……情况怎么样？

我们能做些什么？”

排长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这里原来是一个卫戍团的驻地，现在……情况不太好，病毒爆发太突然，上级说是全球性的，初步估计感染爆发率可能在百分之五六十，很多人睡一觉起来，身边人就变了，第一波冲击非常大，我们团……也损失不小，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一个营，我们一直在收拢失散人员和救援周边幸存者，还要不断搜集物资，要不是人手实在不足我们也不至于只在这里设置前哨，我们现在很缺人手，尤其是受过训练、有战斗力的人手，非常缺。”

他看了一眼陈珏，又看了看李浩、韩帅等人：“你们能从城里冲出来，还带了这么多物资，说明有胆量，也有点本事，学生好啊，有知识，学东西快，现在基地里确实有政策，鼓励身体条件合适、自愿的幸存者加入民兵预备队或者辅助岗位，协助防御、建设、后勤，当然，不强求，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我们愿意！”陈珏几乎没等排长说完，立刻表态，声音坚定，他身后的李浩、韩帅、周鹤等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没有太多犹豫，只有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一路挣扎求生，不就是为了找到一个能发挥作用、被保护也能保护别人的地方吗？

“对，排长，我们愿意干！”李浩拍着胸脯。

“有什么活，您吩咐！”韩帅也急着说。

排长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容：“好！

有这股劲头就好！

不过具体怎么安排，得等进了基地，由上面统一评估分配，你们有这份心，很重要。”

这时，军医已经为骨折的少女做了临时固定和止痛处理，女孩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痛苦的神色减轻了不少，一路的紧张与痛苦，让她此刻靠在垫子上昏睡过去，检查车辆的士兵也回来了，报告车辆可以正常行驶。

排长看了看表，站起身：“小张！”

“到！”之前那名士兵立刻跑过来。

“你带他们进去，直接到接待处，找王干事，就说是我这边检查过的幸存者，有加入意向，优先安排。”

“是！”

排长又转向陈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不错，进去后，听安排，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叫孙锋，这世道，靠一个人不行，靠乱闯也不行，就得靠组织，靠大家拧成一股绳。”

“明白，孙排！”陈珏郑重地点头。

“好，都上车吧，跟着我。”小张招呼一声，跳上一辆墨绿色的军吉普，发动了引擎，陈珏等人也迅速回到各自车上，骨折的少女被安顿在奥迪后座，由奇高照顾。

车队跟着军吉普，驶离检查站，拐上一条更加宽阔、明显是军用标准的柏油路，向着山脉深处驶去，路两旁的山林越来越密，偶尔能看到隐藏在树林中的哨所屋顶和天线，以及巡逻士兵的身影，开了大约半小时，绕过几个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出现在眼前，谷地中央，是连绵的灰色营房、仓库、训练场，外围是高大的围墙、铁丝网和了望塔，围墙内，可以看到不少活动的人影，有军人，也有穿着便装的幸存者，车辆进出，人员走动，虽然透着一股忙碌和紧张，但秩序井然，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尘土和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类聚集地的复杂气息。

车队在基地大门口再次被岗哨拦下，小张跳下车，与哨兵交谈了几句，出示了证件，又指了指后面的车队，哨兵仔细查看了小张的证件，又隔着车窗看了看陈珏等人，特别是那几辆伤痕累累的车，然后挥挥手放行。

进入大门，是一条笔直的水泥路，两侧是整齐的营房和绿化带，不少行人对这支奇怪的车队投来好奇的目光，小张的吉普车拐了几个弯，最后在一栋三层办公楼前停下，楼前空地上已经停着几辆军车和民用车，一些人正在排队。

“到了，登记处，你们先排队，我去找王干事。”小张熄火下车，对陈珏说。

“张班长，辛苦了。”陈珏跟着下车，快走两步，很自然地从小包里掏出两包明显更高档的香烟塞到小张手里：“这一路麻烦您了，一点心意，您别推辞。”

小张明显比孙排长更年轻，脸皮也薄些，看着手里的烟，脸上有点发红，推拒了一下，但陈珏态度坚决，他看了看四周，飞快地把烟揣进了作训服的上衣口袋，压低声音说：“太客气了，我叫张卫，应该比你大不了多少，今后叫我张哥就行，基地里现在人不少，地方虽然大，但是如今这个世道，规矩也越来越多，你们刚来，有什么事不明白的，或者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三排找我，王干事人不错，就是现在每天从早忙到晚，而且前几天丧尸爆发，不少人都……你们明白的，你们好好说。”

“谢谢张班长！”陈珏真诚地道谢，这两包烟，算是初步打通了一点关系。

“走吧，我带你上去。”小张领着陈珏走进办公楼，楼道里有些嘈杂，人来人往，多是军人和一些穿着各异但神情疲惫的幸存者，来到二楼一间挂着“接待安置办公室”牌子的房间前，小张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两个文件柜，办公桌后坐着一位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文气的军官，肩章是上尉，正是王干事。

他正在低头看着一份文件，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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