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化县城外，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引擎轰鸣，人声嘈杂。

三团的机动救援支队正在做最后的集结。

这支五百多人的队伍更像一支混合了战斗、工程和后勤的合成特遣队。

队伍核心是团直属侦察连和从一营抽调的两个步兵连，约三百名战斗人员，多是打过几仗、见过血的老兵。

其余近两百人则包括了工兵、医疗、通信、驾驶以及维修等各类保障人员。

装备也颇为接地气，除了四辆86A装甲车外，主力运载工具是从各处搜集来、经过加固改装的大型客车和卡车，其中几辆卡车还被改造成了简易的装甲卡车，驾驶室和车厢焊上了钢板。

更显眼的是队伍中后部的几台工程车辆，托运在平板车上的挖掘机与推土机，以及三辆油罐车。

“浩子，你这不像是去侦察，倒像是去开荒啊。”

陈珏走到李浩身边，看着这支略显臃肿的队伍开了句玩笑。

李浩嘿嘿一笑：“老陈，这你就不懂了，奉天那边啥情况咱不知道，必须得做好万全准备，这叫有备无患！”

陈珏点点头，李浩虽然有时候显得急躁，但心思其实不粗。

他环视着周围忙碌的战士，很多面孔还很年轻，虽然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但眼中仍能看出一丝对未知旅程的紧张和期待。

一个月前，甚至上周他们可能还是学生、工人、农民，如今却要踏上生死未卜的远征。

“还记得咱们在学校的小吃街吃烧烤吗？”陈珏忽然低声说。

李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些复杂：“记得，你总说够吃就行，别浪费，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谁能想到现在别说尽欢了，能活着，有口热乎的就是老天爷赏饭。”

“是啊，谁能想到。”

陈珏的目光扫过战士们正在装车搬运的物资：“那时候觉得天大的事也就是考试挂科，或者追哪个姑娘没追上，现在……”

他没说下去，只是拍了拍李浩的肩膀：“浩子，这次出去跟以前都不一样，从中江到延河说到底咱们都在省内，省外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可能藏着我们想都想不到的危险，这一路千万要小心。”

李浩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也变得严肃起来：“我懂，你放心，我李浩不是愣头青了，安全第一，遇到活人能救就救，救不了不强求，遇到不明势力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第一场雪之前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一个兄弟也不少地带回来！”

“不仅仅是带回来。”陈珏看着他：“还要把看到、听到的都带回来，人才是最重要的，物资、技术资料都是死的，有人才有希望，活着才有未来。”

“明白！”李浩郑重地点头。

陈珏又走到队伍前，对集合起来的官兵们做了简短的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只有几句朴实却沉重的话：

“兄弟们，这次南下是探路，也是救人，路可能不好走；人可能不好救，但我们必须去，因为只有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知道接下来该怎么活，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是活着回来，第二还是活着回来！

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保证完成任务！”数百人的吼声在寒风中回荡。

离开清化，陈珏又赶到了龙井，见到了即将北上的第二团赵大江以及孙晓和他率领的北方支队。

相比李浩那边的混合编队，这边更显精悍。

人数约四百，几乎全是战斗和侦察人员，车辆以高机动性的越野车、配备了防滑链的卡车和各种工程后勤为主。

陈珏的目光落在孙晓身上。

一营长孙晓和他同期入伍，新兵时就在一个班，后来又一起参加了那场惨烈的黑石沟战斗。

那时的孙晓还是个有些冲动的毛头小子，如今脸上已有了风霜打磨过的沉稳，但眼神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孙晓。”陈珏走过去，没有多余的寒暄。

“到！

司令！”孙晓立正敬礼，身姿挺拔。

陈珏抬手回礼，然后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松点，这次北上担子不轻。”

“保证完成任务！”孙晓的声音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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