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会之后，张振国独自走进了隔壁的小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腾，在窗缝透进的微光中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站在那里，望着窗外那些在晨光中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

向左走是稳妥，休整、整训、巩固防线，等待时机成熟再图进取。

这条路安全，不会有太大的风险，但也不会有太大的惊喜。

向右走是冒险，趁势反攻上江市，赌一把大的。

赌赢了功成名就；赌输了万劫不复。

上一次他站在这样的十字路口时赌赢了，但他不敢想自己能不能每一次都赢。

他掐灭烟头又点了一根。

烟雾在房间里越来越浓，但他心中的迷雾却丝毫没有消散。

赵青云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响。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知道赵青云说得有道理。

皮厂一战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也确实歼灭了上江市尸群的主力。

如果错过了这个窗口期，等上江市内的尸群与净月景区的丧尸群重新聚集起来，再想光复省会恐怕就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与精历。

但他也知道，赵青云的数据只是预估。

预估的东西谁也不敢保证百分之百准确。

万一上江市内还有隐藏的高阶变异体，万一尸群更多，万一攻城不顺陷入僵持，万一弹药补给供应不上去，任何一个万一都可能是中江师的灭顶之灾。

他掐灭第二根烟又点了第三根。

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参加团级全国军演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团级规模的战斗他可以做到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但如今他手中的是一个师，一个实际上相当于军的庞大战争机器。

指挥这样的部队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决心，更需要经验和能力。

而他恰恰缺少后者。

或者说他有成为优秀指战员的天赋，但是他缺少足够的时间积累经验。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低声说了一句：“如果是101，他会怎么做？”

没有人回答他。

窗外，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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