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站在部队最前沿，与张振国遥遥相望。

硝烟在两人之间缓缓飘散，晨光照亮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沧桑、疲惫，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倔强。

小诗站在张振国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楚楚可怜，仿佛一个畏生的少女躲在长辈身后。

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钢铁洪流，然后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轻声说道：“张将军，让你的部下后退。”

这家伙，凭什么以为人类和丧尸一样，职位高就可以无条件命令下属？

就凭丧尸是人类转化而来的吗？

果然，哪怕是再像人类，也终究是不同的物种，思维逻辑大不相同。

张振国没有立刻开口。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看着陈珏，声音沙哑而平静：“陈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违抗上级命令，擅自调动部队，私自扩军备战，这些罪名足够你上军事法庭枪毙一万次的了。”

陈珏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境下，张振国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斥责他。

但紧接着，他就听出了张振国语气的异样。

那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教导。

就像一个老师在临终前，最后叮嘱自己的学生。

张振国继续说道：“延河州的部队是你一手拉起来的，我没有给你下过命令，你没有得到任何上级的授权，你就敢带着几万人跨越数百公里打到上江市来，你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但是，作为一个指挥官，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要有自己的信念，命令是死的但战场是活的，如果有一天，你明知道上级的命令是错误的你还要去执行，那你就不配当一个军人。”

陈珏的眼眶微微泛红。

他听懂了。

张振国在用这种方式为他开脱。

他在告诉所有人，陈珏的行动是他认可的。

即使没有书面命令，即使没有正式授权，这也是他张振国的意志。

小诗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皱起眉头，正要开口打断，张振国却忽然提高了声音：“陈珏！”

他的声音在晨光中回荡，如同晨钟暮鼓，石破惊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以华国中将，中江师师长的身份命令你——”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将这里的所有一切尽数歼灭！

斩草除根！

一个不留！”

话音未落，张振国的右手猛地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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