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珏回到临时指挥部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省招待所的废墟清理工作还在继续，探照灯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工兵部队正连夜奋战，起重机轰鸣着吊起大块的混凝土碎块，战士们在灯光下继续搜寻着可能存在的遗体。

他在指挥部简单的洗了把脸，换了一件干净的作训服，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赵明送来的初步报告。

报告中列出了所有被发现的遗体名单，以及幸存者的初步体检结果。

他看得很仔细，不时用笔在纸上做一些标记。

大约半个小时后，赵明敲门走了进来：“司令，王振华政委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他说随时可以向您汇报工作。”

陈珏放下笔，点了点头：“请他过来吧。”

哪怕是同学，还是关系最为亲密的同寝室友，但是赵明在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是称呼植物。

几分钟后，王振华走进了陈珏的临时办公室。

他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作训服，脸上的灰尘也洗干净了，虽然依然消瘦憔悴，但精神状态比刚从地下室出来时好了许多。

他在门口立正敬礼：“报告司令，中江师二旅政委王振华前来报到。”

陈珏看着门前立正敬礼的王振华一个恍惚，之前同袍的经历一一浮现在眼前，记得自己刚刚从大学之中逃出来，选择加入中江卫戍团的时候就是王振华给自己登记的。

陈珏急忙站起身回了一个礼，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都是老相识了，不用这么拘谨。”

“关系归关系，但是毕竟是救命之恩，如何正式都不为过。”

王振华听到陈珏的话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陈珏也坐下来，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一些，不过我还是需要你详细跟我说一遍，从宴会开始一直到你们撤入地下室，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遗漏，这很重要。”

王振华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缓缓开口，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说到了宴会上师长张振国登台讲话，说到忽然响起的敲门声，说到走进来的小诗说自己是上江市地下的管理者，说到了灯光忽然熄灭时的混乱，说到了那些忽然出现的变异丧尸以及小诗身后几人非人的战斗力，说到了黑暗中此起彼伏的枪声和惨叫声。

他说到了自己带着白泗兴、赵铁军等人从后门突围，说到了在走廊里遇到了那个站在楼梯口的管家，说到了他们沿着楼梯跑进地下室的过程。

他的叙述条理清晰，语言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却让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陈珏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直到王振华说完他才问道：“你们在走廊里遇到管家的时候，他有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王振华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看着我们从旁边跑过去，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个人怎么不怕丧尸？

但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时间多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回想起来，他站在那里与其说是在发呆，不如说是在给我们指路。”

陈珏点了点头，没有接这个话题。

王振华到现在还认为这些人是变异的高级别丧尸，而没有想到他们是被小诗控制的眷属。

陈珏转而问道：“那天晚上宴会厅里一共有多少人？

你们撤出来的时候大概有多少人还活着？”

王振华的脸色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道：“宴会厅里大概有两百多人，大部分是中江师的军官和警卫战士，还有一些临时筹备宴会的工作人员和省政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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