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这句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明转过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振华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那三个遇袭位置：“参谋长你看，咱们战士遇袭的三个位置分别是纺织厂、皮革厂和机械加工厂，三个点之间的距离都在一公里以内。”

“如果这个东西真的拥有极高智慧，它不应该只在一个小范围内反复作案，它会扩大范围，会试探我们的防线薄弱点，甚至会绕到我们后方去袭击补给线乃至袭击咱们的指挥部，最不济也应该对军官进行斩首行动，他完全是有这个能力的，但它没有，它就一直待在那片工业区里，像一个守着领地的野兽。”

他顿了顿：“所以我倾向于第二种可能，它的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但智力水平并不算高，它之所以能避开我们的伏击不是因为它能识破我们的战术，而是因为它的感官极其敏锐，它或许能听到了伏击组的呼吸声，或许能闻到了他们身上的气味，又或者感知到了地面的微弱震动，换句话说，它不是猜到了伏击点的位置，而是察觉到了伏击点的存在。”

赵明听完没有立刻表态，他盯着地图上那三个红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有道理，如果它真的拥有高级别的智慧，它不会满足于在工业区里打游击。”

他转过身看着王振华：“但问题还是没有解决，它的行动没有规律，我们没法提前设伏，就算我们猜到了它的意图也没法预测它下一次会在哪里出现。”

王振华也沉默了，这确实是问题的核心。

一个没有固定行动模式的敌人是最难对付的。

就在这时，赵明忽然灵光一闪：“有了，我有办法让它来找我们。”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赵明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这次来雪城带了一件特殊的东西。”

赵明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转身对自己的警卫员点了点头。

那名警卫员立刻会意，快步走出会议室，片刻后带着一名身材精干的军官走了回来。

那名军官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密封箱，箱子不大，约莫四十公分长、三十公分宽，表面贴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签和两道一次性防拆封条。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内卫战士，进门后在会议室门口两侧站定，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室内。

军官将密封箱轻轻放在会议桌上，输入一串密码，按下指纹锁，咔嗒一声，箱盖弹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看向赵明，等待指示。

赵明走过去，亲手掀开了箱盖。

会议室里的人都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子。

箱子里衬着一层厚厚的泡沫减震材料，更外层则是一圈保温材料，箱子底部有制冷机，中央嵌着一根手指粗细的圆柱形金属容器，容器表面同样贴着警示标签。

除此之外，箱子内侧还固定着一台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连接着几根细如发丝的线缆，线缆的另一端伸入金属容器的底座中。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

郑铁城和王振华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这是畸变研究所在上江战役后从小诗的身体内提取了少量血液样本，经过处理后密封保存。”

赵明解释道：“根据研究所的分析，这种血液对普通丧尸和低级变异体有强烈的吸引力，它们本能地渴望吞噬这种血液来提升自己，对高阶变异体来说，这种吸引力只会更强。”

赵明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他继续说下去。

赵明指着那根金属容器：“这一支总量大约五十毫升，经过多重密封和低温保存，畸变研究所分析后发现，这种血液中含有一种特殊的能量因子，具体成分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我们只知道这种能量因子能够影响甚至控制其他生物的大脑活动，小诗之所以能够控制那么多丧尸和人类，靠的就是这种血液中的能量因子。”

他顿了顿，又指向那台巴掌大小的电子设备：“这台设备是畸变研究所同期研发的生物电信号探测仪，核心原理是通过模拟小诗的脑电波频率来激发血液中的能量因子，通俗点说，这台设备就是一台机器小诗，开机之后它能够在小范围内压制普通丧尸的活动欲望，甚至对低级变异体发出简单的驱离指令，同时它还能对高阶变异体的生物电信号做出预警，研究所一共只造了两台，另一台还在调试升级中。”

郑铁城盯着那台设备眼睛亮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东西既能当雷达用，又能当威慑武器用？”

“准确地说，它能让我们在一定程度上指挥丧尸。”

赵明纠正道：“但这个能力非常有限，压制范围大约只有两百米，持续时间取决于血液的消耗速度，按照研究所的估算，五十毫升血液如果持续开机大约能支撑四十分钟的有效工作时间，用完之后血液耗尽，这台设备就没什么用处了。”

王振华若有所思地问道：“那如果把血液单独拿出来呢？

不通过设备激发，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会发生什么？”

“问得好。”

赵明说：“这正是我接下来的计划，设备中的血液是通过精确控制的微量释放来工作的，但如果直接把密封容器打开，让血液的气味和能量因子自然扩散，对于周围的丧尸来说，这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流浪汉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向这个方向聚集，因为它们本能地知道，吞噬这种血液能让它们进化。”

他环顾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所以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夜里把血液样本放置在货运站台中央作为诱饵，伏击组部署在外围，等那个东西上钩，同时用高速摄像机记录它的接近路径、速度和行为模式，就算这次没能干掉它，我们至少能拿到足够的数据来分析它的弱点。”

当天夜里，作战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两点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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