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里像捅了马蜂窝。

蔺自如的话音刚落，中枢一侧的人先炸了锅。

一位老同志当场把茶杯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来他也不顾：“蔺副总参谋长，你知道西直门是什么地方？

那是御道的起点，周边多少文物建筑？

你一句话说炸就炸？”

“就是。”

有人接话道：“现在连打都还没打，一遇到困难就掏导弹，今天炸西直门，明天是不是就要炸禁城？”

“为了清剿丧尸就把整座城打成一片焦土，那打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这难道就是北疆军的传统吗？

我可没记得我们的人民军队有在自己领土丢导弹的传统！”

北疆军的军官们本来压着火，一听这话当场就不干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拍案而起：“你们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张口闭口文物古迹的，可进城执行战斗任务的可都是我们的兄弟！

明知道有高阶变异生物还让人去送死，你怎么不打头阵！”

“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怕死不成？”

“怕不怕死另说，至少我们没一年的时间坐困一地。”

“你！”

双方各不相让，声音一层压过一层。

中枢的人说北疆军仗着兵强马壮不把首都的根放在眼里，北疆军的人说中枢的人只会躲在后头说风凉话。

双方的话越来越冲，每个人都带的怨气，前几天的合作只是表象，现在借着这个机会矛盾彻底被引爆了。

陈珏坐在主位上，听着两边你来我往地吵，脸上看不出喜怒。

蔺自如也不再说话，退回座位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吵了半个小时的功夫，火候差不多了，旁听席上的张伯川终于缓缓开口：“各位，容我说一句。”

会议室里的争论声一层层落下去，众人的目光转过来。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丧尸是要打，北平也要尽量完整的保下来，但有一条我想请诸位想一想，丧尸这东西，今天打不完明天可以接着打；明天打不完后天还可以接着打，可那些建筑不一样，炸了就是炸了，这座城不能毁在咱们自己手里。”

李维钧也缓缓点头，接了一句：“张老说的在理，我坐在这个会场里不是替谁说话，丧尸可以慢慢清，也总有清完的一天，可要是为了图快就把北平打成一片焦土，这个罪名谁来背？

后人翻开历史会怎么看待我们的这个决定？

我们不得不慎重的考量一番。”

“李委员说得好。”

有人立刻附和：“北疆军打仗的本事确实让人敬佩，但打仗可不只是为了把一切炸平。”

北疆军的军官们脸色铁青，有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又碍于李维钧的身份咽了回去。

中枢的人像是得了靠山，低声交换着目光，神情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得意。

沉寂中，蔺自如放下茶杯，重新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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