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领的身躯在爆炸中化作漫天碎片，散落在方圆数百米的废墟之间。

地铁口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坑，边缘的柏油路面还在冒着焦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

电台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各部队频道里几乎同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有辆坦克车的车长从炮塔舱盖探出半个身子，朝身后的步兵战士挥舞着拳头欢呼，而身后的步兵战士们同样报以热烈回应，甚至有个年轻的中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直沽是我们的了！”，然后他就被旁边的营长一脚踹在屁股上：“喊什么喊，注意纪律！”

但没人真的能压住那股兴奋劲儿。

那头领一死，原本像潮水一样向外涌动的尸群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失去了统一的战术。

虽然他们原本没有什么战术。

只见尸群不再成群结队地向某个方向冲击，而是散乱地在街道上游荡，有的原地打转，有的漫无目的地向四面散开，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失去了统一的指挥，百万尸群不过是一堆移动的靶子。

陈珏的命令随即传到：“各部立即转入清剿阶段，逐街逐巷肃清残敌，不许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命令下达后不到一个小时，枪声和爆炸声从密集逐渐转为稀疏。

坦克在街道上碾过最后一片尸群，履带碾压的声响在空旷的城区里回荡。

步兵端着步枪，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沿着建筑物逐层搜索。

武装直升机低空盘旋，探照灯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确认没有大规模聚集的迹象后才转向下一个区域。

晚上七点刚过，第42师报告和平区南侧全部肃清。

七点二十分，第六军报告东侧残余尸群已全部消灭。

七点四十分，第二军装甲团从中心区域撤出，履带上挂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布料碎片，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狰狞而肃杀。

八点整，整编中江师和第四十九师、第五十师分别报告各自防区内已无成规模威胁。

侦察无人机对整个和平区做了一次低空红外扫描，屏幕上只剩下零星几个微弱的低温热源在缓慢移动，那是零散的丧尸在废墟间徘徊。

按照命令，这些将由后续的清扫部队逐一处理，不需要主力部队再费力气。

“直沽战役结束。”

这六个字从承德前指发出，通过电台传遍所有参战部队。

战场上先是一阵短暂的寂静，随即从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有人把钢盔摘下来抛向天空，有人抱着战友的胳膊使劲摇晃，有人蹲在地上捂着脸不说话，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一支坦克部队的车组成员全部爬上车顶，在炮塔上站成一排，对着夜空大声吼着什么，声音很快被周围的欢呼声淹没。

炊事班的野战炊事车在阵地后方一字排开，灶火燃起来，大锅里炖上热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白面馒头一屉一屉地出锅。

前线部队轮换着撤下来吃饭，战士们端着搪瓷碗蹲在履带旁边，吃得头也不抬。

有人吃得太急噎住了，灌了一口水又继续埋头扒饭，这个时候水比饮料解渴。

“慢点吃，管够！”

炊事班长挥舞着大勺子喊道：“今天敞开了吃，咱们把直沽都打下来了，还怕今后没饭吃？”

一句话引得周围一片笑声，整个营地都变成了喜悦的海洋。

伤员被陆续抬上救护车，向后方的野战医院转运。

医护兵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松了口气的神色。

一名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战士坐在担架边上，嘴里还嚼着半块馒头，含混不清地对旁边的医护兵说：“没事，就是擦破点皮。”

医护兵白了他一眼：“你先把你那胳膊养好再说吧。”

说完她甩头离开了，还有不少伤员需要救治，战士则是嘿嘿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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