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变异牦牛被一炮炸碎，整个上半身在阵地前爆成了一团血雾，残余的半截牛腿还在惯性地往前扑腾了两下，才重重地栽在已经被踏得稀烂的雪地上。

坦克炮塔的烟雾还没散尽，车长就把脑袋缩回了舱盖里：“装什么恐龙，下一个！”

可下一个已经不需要等大目标，也不需去瞄准了。

兽潮正面撞上坦克和各处楼房交叉火力构筑的硬墙上，撞得头破血流，可它们不是一堵墙能挡住的。

西大街被堵成了尸山，那些畜生在正面堆出百十米宽的尸堤也毫不退后，顺着尸堤的坡面往上爬，然后再从高处冲下来，因为角度问题给正面部队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有些甚至从窗口直接撞入了临街的建筑物内。

更大的变化发生在侧面，磴口县城西面多是土坯房和矮墙，战士们虽然匆匆将绝大多数路口都堵上了，但是有限的兵力也不可能将所有的街区都防守的固若金汤，更何况还有不少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路与危墙，这些危墙被变异生物轻轻一撞就塌了长长一片。

那些变异马和体型瘦长的变异狼从侧翼的矮墙缺口、破败的巷道、倒塌的院墙断口灌了进来，像是一群从缝隙里渗进来的水，无声无息，却又绵密不绝。

县城西南角，一连的三排就守着一段足有二百米长的旧土墙。

土墙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垮出了豁口，用废弃车辆草草堵住。

一辆皮卡堵在最大的缺口处，车头朝外，车厢里堆着沙袋，构建成一处临时的机枪阵地。

机枪架在车顶上，射手压着扳机不断扫射，战士们依托防线不断的向着远处的兽群射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点能撑住，直到一匹变异马从一个刁钻的侧面豁口冲了出来，只一下就撞在皮卡的侧面，然后整台车像玩具一样被拱翻，车里的弹药箱和沙袋哗啦啦散了一地。

射手连枪带人一起被甩出去，重重撞在土墙上没了声息。

“这鬼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堵住！

快堵住！”

这匹变异马虽然撞翻了皮卡，但是自己也被撞得筋断骨折，排长声音嘶哑的带了几个人扑过去，手里的步枪朝着那匹变异马的脑袋直接清空了弹匣。

马死了，可那辆皮卡翻倒后的空当已经露了出来，后面紧接着就有两头牛挤了进来。

牛角一顶，一个半蹲着换弹匣的战士被挑出去老远，摔在墙根下，胸口洇出一大片暗红色。

后面的战士红了眼，几颗手榴弹扔过去，将那头牛和身后的半个豁口一起炸塌。

土墙又堵上了，但是防线已经出现缺口，这处之前疏忽的疏漏之处涌出了更多的变异羊群，原本洁白如雪的羊毛此时泛着诡异的青灰色，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兵力去迎接接下来的冲击了。

“蹬车蹬车！”

“撤到第二道防线去！”

“连长，我这里挡不住了……”

县城太大了，正面打得越狠，侧面漏得就越多，每个缺口都需要人力与火力去补，补着补着正面火力的密度就开始往下掉。

恶性循环开始了。

周海清站在指挥所将整场战斗看得清清楚楚，他手头已经没有预备队了，各连队都在阵地上，能抽出来的只有师部直属队，现在连炊事班都已经开始帮忙布置师部的防御工事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从什么地方抽调出兵力的时候，通讯参谋忽然开口道：“师长，炮兵营说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很可能会炸膛！”

“弹药呢？”

“弹药能打两轮，但是必须的冷却一下了，要是殉爆了整个炮兵营都得炸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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