磴口县城内的枪声彻底停歇后，周海清把善后工作交给了参谋长，自己站在县政府顶楼看着城外草原上逐渐收缩的装甲纵队。

远火部队的弹着余烬还在草原深处零星地闪着暗红色的光，武直编队的轮廓渐渐消失在暗沉下来的天幕边，最终融进了天际线的余晖里。

他摸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回头对通讯参谋道：“给军部发报，磴口战事基本结束，兽潮已被击溃，残余正在向西北方向逃窜，另外把这次兽潮的规模、特征和战斗经过写成详细报告，一并报上去。”

通讯参谋应声而去，周海清看着窗外那片焦黑的旷野喟然长叹，他心里清楚，今天这场仗恐怕要让不少人睡不着觉了。

在磴口战役开始之时，陈珏就已经得到了消息，毕竟此次第一师遭遇的兽潮规模是空前的，中枢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有不少人表示了密切关注。

这其中，要以陈珏和张伯川最为关系心，一来第一集团军群的司令员虽然是方景林，但是其下的第一、第四与第七三个集团军是北疆军，而其副司令员是宋志远，此次遭遇围攻的第一师更是宋志远的老班底。

自从宋志远晋升上将以后，他已经是张伯川系内军衔最高的将军，因此当第一师被围困于磴口县的时候，张伯川凭借自己的影响力提供了极为有利的支援与协调工作。

当战役结束的最终报告传到中枢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这次的危机虽然度过了，却给所有人都敲响了一个警钟。

相较于成规模的尸潮来说，这种由变异生物所组成的兽潮要来的更具威胁，它们的进化程度更高，对人类生存威胁更大。

第二天，最高委员会就召开了针对性会议。

会议室正面的巨型荧幕上显示着电子地图，最高委员会总委员长顾邦明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左侧是副总委员长陈珏，右侧是委员张伯川、李维钧，往下依次是中枢各部位的负责人，各集团军群的作战代表，以及总参、总政、总后、总装和军工部门的负责人，每个人的面前都是厚厚的各种资料文件。

顾邦明的头发比年初又白了一些，但精神依旧硬朗，目光扫过全场时依然带着一种压迫感。

没有寒暄，顾邦明径直了当的开口：“磴口战役的详细报告，相信在座的各位都已经看过了，今天请各位来，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兽潮。”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的主要精力放在对付丧尸上，大规模尸潮的应对方案与城市清剿方案各部队已经打出了经验，但磴口这一仗告诉我们，变异兽潮的威胁形态和尸潮是完全不同的，它们的机动速度更快，个体战斗力更高，组织性更强，更关键的是，从这次磴口兽潮的表现来看，五万规模可能只是一个起点。”

会议室内安静了片刻，这个数字是情报部门结合磴口兽潮的规模和侦察到的数据综合推算出来的，虽然只是初步估算，但结合资料上显示的其破坏力足以让在座的所有人感到后背发凉。

陈珏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接过了话头开口道：“我让情报部门把磴口之战的全部战损数据和交战记录重新梳理了一遍，有几个数字值得各位特别注意。”

他拿起桌上的激光笔，指着大屏幕切换过来的几组统计图表：“首先就是轻武器的威力严重不足，本次磴口防御战，一线战士们使用制式步枪和班用机枪对变异兽进行射击时，超过七成的命中弹未能对中大型变异兽造成有效杀伤，特别是变异牛、变异马这两类体型较大的目标，普遍存在连中十数发仍然能保持威胁的情况，只有发射大口径重弹的重机枪和狙击步枪能够稳定击穿其表皮和肌肉层，但即便如此，对那几头高阶变异生物的效果依然不尽如意。”

屏幕上切换到另一组画面，是航拍视角下远火部队齐射的影像：“其次便是重火力效果显着，火箭炮覆盖、空地精确打击和装甲部队的机关炮对兽群的杀伤效率极高，也就是说，对付兽潮，火力的密度和投射更重要。”

陈珏关闭激光笔，靠回椅背：“当然了，我说的这些都是人所共知的，其实结论很简单，我们对变异兽的武器配备必须作为一项独立的课题来专门研究，用于对付人类军队和丧尸的那套标准对兽潮不完全适用。”

李维钧坐在张伯川右侧，听到这里开口了：“容我插一句，按照陈副总的说法，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对付变异兽组成的兽潮，步兵轻武器的价值大幅下降，真正的打击主力必须依赖重机枪、机关炮、火箭筒、车载武器和空中火力？”

“就是这个意思。”

陈珏点头：“今后步兵轻武器的作用被大幅削弱了，这意味着我们在编制上不仅要给一线部队增加重型武器的配比，还要考虑设计专用的针对性武器。”

张伯川缓缓点了点头：“磴口这场仗，凶险程度从报告上都能看出来，如果不是周海清当机立断带着第一师急行军的县城之中，一旦在野外遭遇兽潮，后果不堪设想，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将领：“这仗给我们的教训是，塞北草原、漠北草原这种开阔地形上，装甲力量、空中力量和远程火力才是真正的主力，轻步兵在这种环境下更多要依托装甲载具和坚固攻势作战，第一集团军群在后续的编制调整中，装甲单位的比例必须进一步提高，这一点我已经让总装那边提前开始调拨装备了。”

顾邦明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李维钧：“维钧，你如今是主抓工业生产的，你来说说军工体系与我们的产能方面能不能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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