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整个营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空铁桶被迅速找出、集中，后勤人员和部分手脚麻利的幸存者组成临时生产线，分装鞭炮腐肉、安装测试引爆装置、密封桶口，动作越来越熟练。

陈为此又申请了两辆小箱货，新兵们在赵树国指挥下，将制作好的铁桶小心搬运到厢式货车旁，何东带人将车队再次检查一遍，加油补水，王强领着几个仔细的老兵，对即将装车的每一个铁桶进行最终的外观和信号测试。

陈珏在各处巡视，不时蹲下查看制作细节，或拿起遥控器测试信号反应，他看到自己的同学赵明、李浩等人也穿插在队伍里，或帮忙搬运，或低声向旁边的新兵解释步骤要领，神态认真，整个场面忙碌而有序，一种为共同目标而紧密协作的气氛在弥漫。

不到五十分钟，四十个密封严实、内藏“杀机”的铁桶被稳稳当当地码放在两辆厢式货车上，队伍再次集结完毕。

上午十点整，营地空地上响起短促的哨音，周营长率领的军火库攻击分队与陈珏率领的柳林镇清理分队，分别整队。

齐副团长站在简易指挥台前，目光扫过精神饱满的战士们，言简意赅：“兵分两路，任务不同，一样重要！

周营长，拿下军火库，那是咱们的底气！

陈珏，打开柳林镇，救出乡亲，清理出未来的地盘！

都要胆大心细，打出威风！

出发！”

“保证完成任务！”

两支队伍轰然应诺，各自登车。

周营长那边，92轮步战车领头，带着满载老兵的卡车，卷起烟尘，直奔西北方军火库而去，气势凌厉。

陈珏这边，86步战车依旧打头，指挥车紧随，其后是运兵卡车物资车和两辆特殊的“炸弹运输车”，火力班的猛士车断后，车队再次驶向那片沉寂的镇子。

陈珏坐在指挥车后座，看了一眼后视镜中跟随的车队，拿起电台：“各车汇报情况，保持队形，按计划前进。”

“一号车正常。”

“二号车正常。”

“三号车正常。”

……

电台里传来各车简短的回复，车队沿着国道向柳林镇方向驶去，卷起一路烟尘。

指挥车里，坐在陈珏旁边的马国栋看了看前面开车的战士，稍微压低了些声音，对陈珏道：“老陈，这次任务，上头的意思很明显了。”

陈珏目光看着前方道路微微闪动，嗯了一声。

马国栋继续道：“单独指挥两个排，还是攻坚和带新兵结合的任务，这摆明了是要把你往连级指挥员的位置上推，二连现在没有任命连级主官，团长、营长这次都没从团里带人过来补缺，这位置，八成是给你留的。”

陈珏没说话，只是握了握手里的电台话筒，如此明显的意向他当然能感觉到，从齐副团长亲自点名部署，到让他独立负责柳林镇方向，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明确的培养和考验。

“不过，你也别预期太高。”马国栋话锋一转，语气实在：“你毕竟没在部队服役过，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指挥，这是硬伤，我估摸着，就算这次任务完成得漂亮，上面让你当连长，底下那些老兵，尤其是其他连队调过来的，未必全服气，最可能的是，先让你当副连长，主持工作，或者让一个有经验的老连长带你一阵子，过渡一下，但无论如何，这都是关键一步，你得把握住，这次柳林镇的活儿，一定得干得漂亮、稳妥，让上面放心，也让下面的人看清楚你的能耐。”

陈珏点点头，目光依然沉稳：“我明白，马大哥，连长也好，副连长也罢，都不是现在该琢磨的，眼前的任务，是把柳林镇啃下一块，把里面的人救出来，把咱们的战士，尤其是那些新兵蛋子，一个不少地带回去，把柳林镇的父老乡亲接出来，我来部队，从来不是为了升官才来的。”

“对，就这个心态。”马国栋拍拍他肩膀：“你脑子活，打法新，昨天那一仗就看得出来，稳着点，没问题。”

两人的交谈声音很低，开车的战士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道路，仿佛没有听见。

而在后面运兵的卡车上，气氛则不那么严肃。

车辆颠簸，引擎轰鸣，陈珏的几个核心同学——赵明、李浩、韩帅、周鹤、张震等人，因为都是副班长或战斗骨干，分散在不同的车上，但在物流基地最为敏锐的赵明已经将团部的意图给几人讲清楚了，此刻大家干劲十足。

赵明坐在车厢靠前的位置，旁边是几个略显紧张的新兵，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同车的李浩和周鹤，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但足够让近处的人听清：“哥几个，精神都打起来，昨天虽然有几分运气的成分，但也是陈珏指挥得好，今天这场硬仗，同样也是咱们的机会。”

李浩检查着手里的步枪，头也不抬：“知道，陈珏上去了，咱们才有盼头，他要是卡住了，咱们这些人，就算有点小功劳，想再往上，难。”

韩帅抱着机枪，瓮声瓮气道：“干就完了，让怎么打就怎么打，多出力，少犯错，陈珏不是小气的人，咱们出了力，他心里有数。”

“对。”赵明点头，声音更低了：“咱们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今天这仗，不光是为救人清丧尸，也是给陈珏，给咱们自己挣前程，今后的世道不一样了，都机灵点，带好各自手下的人，尤其是分到班里的新兵，千万别出岔子。”

几人都默默点头，他们这批学生兵，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脱颖而出，成为骨干，除了自身素质和占了团部提携陈珏的光，更重要的是他们抱团，有默契，他们很清楚，在这个秩序重塑的末世军队里，个人的能力固然重要，但跟对人的“山头”和“团体”的力量，往往更能决定你能走多远。

陈珏就是他们这个“团体”的核心和领头羊，陈珏的上升通道越顺畅，他们的路才越宽，反之，如果陈珏受挫，他们这些紧密围绕的“自己人”，也难免受到影响，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今天的战斗，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打得漂亮。

车轮滚滚，距离柳林镇越来越近，昨天战斗过的田野再次出现在视野中，焦黑的土地、散落的弹壳、焚烧过的痕迹依然清晰，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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