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安德烈拥有顶尖的网络操控能力，也无法肆无忌惮地侵入、调动公共算力资源。

没有专属、安全、独立的硬体环境，他的大半能力都会被牢牢束缚，无从施展。

而眼前这座小型算力中心，虽说规模算不上宏大，胜在独立私密、无监管无追踪，只要硬体配置足够扎实，就能彻底解开安德烈的桎梏，相当于让他在严密设防的地球网络体系里，多了一只自由操控的手。

张振宇擡起手腕，指尖轻点个人终端界面，调出专属通讯频道。

短暂的信号接驳过后，耳麦里传来了安德烈熟悉的声音「你时间掐得可真准。」安德烈说道，「再早一点，你都拨不通我的通讯。」

张振宇微微一怔，问道：「之前你不在信号区里？」

「我刚从泰拉斯虫洞空间脱离，刚刚回归主航道。」安德烈的声音清晰传来。

听到这句话，张振宇才想起安德烈的行程，能在这个时候接通，倒真是运气好。

张振宇笑了笑，点开终端的实时拍摄功能，将镜头对准整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我这边找到一处算力中心，足够你临时使用。」他说道。

终端画面实时同步传输到通讯另一端。

安德烈很快看清了地底空间里的全套装备与算力机柜，通讯那头安静了短短一秒，随即响起戏谑的笑声：「你这是从哪里打劫来的家底？」

不等张振宇开口解释，他便自行猜出了答案，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用多说，肯定又是薅老项的羊毛了吧？」

「什么叫薅羊毛？」张振宇无奈失笑，语气坦然，「这是他主动偷偷留给我的。」

「说真的，我感觉老项的这些装备库都是在为你准备的，他自己用的次数，恐怕还没你多。」安德烈说着笑起来。

张振宇一边在装备库里逛着一边说道：「当年退休的时候，我们小组的装备库上交的时候，我大部分都转给了他，如今我临时取用，本就是理所应当。」

安德烈问道：「你见到老项了？」

「嗯。」张振宇点头应声，「他通过我们早前私下留存的加密邮箱联系我，主动约我见了一面。」

说着张振宇便把今晚和项柏宇见面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通讯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安德烈的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所以最近星盟安全系统的一系列大动作，源头都可以追溯到老项把新人类神教的资料带回去？」

「目前的线索来看，确实如此。」张振宇轻轻颔首，语气沉了几分，「而且影响范围远不止安全系统这么简单。

我怀疑，整个星盟政府内部，都经历过一场悄无声息的剧烈震荡。」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心底满是难言的复杂。

这场层级极高的内部动荡，从未出现在任何公开新闻报导里，也没有录入任何官方档案，普通民众对此一无所知。

世人所能看见的，只有新人类改造技术逐步落地普及、政府部门悄然调整、部分高官更迭起落的表面现象。

但在公众视线触及不到的暗处，权力格局、核心技术、利益链条与尘封秘密，早已完成了一轮彻底的洗牌与重构。

无数暗流涌动，无数交易博弈，都被完美掩盖在和平规整的表象之下。

安德烈没有再感叹。

很多事情他们之前就已经猜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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