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阴暗小巷深处，张振宇已经重新融入黑暗。

他走得并不急，姿态甚至有些从容。

可若有人站在巷口认真看，就会发现他的前进速度，比普通人奔跑还要快上几分。

耳麦里，安德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她活下来了？」

「暂时活下来了。」张振宇语气平淡，脚步未曾停顿，「我用了一点自己的血。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耳麦那头的安德烈轻笑一声，发出戏谑的啧啧声响，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调侃。

「英雄救美啊。」他慢悠悠说道，「你胆子倒是不小，就不怕女孩送入医院后，专项体检查出体内血液成分异常，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

张振宇一边往前走，一边无所谓地说道：「街区现场满地都是变异人的喷溅血迹，沾染路面、伤者衣物、周遭杂物。

就算医院检测出女孩体内有异类血液因子，第一溯源方向，只会判定为变异人沾染所致，不会联想到旁人身上。」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再者蕾拉早年专项研究过初代新人类肌体数据，初代改造血液融入普通人体，早期只会静默激活细胞活性、缓慢撬动身体改造潜能。

常规血常规、脏器筛查、急诊体检，全部无法甄别异样，指标会完全贴合普通创伤休克伤者数值，没有偏差。」

「那小姑娘往后被动觉醒成为新人类，自身会不会察觉到身体违和怪异？」安德烈收起玩笑，语气认真几分。

张振宇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他说道，「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句话落下后，两人都短暂沉默下来。

新人类并不意味着单纯的幸运。

力量、速度、感知、恢复力，这些东西的确诱人。

可它们也会带来新的危险，以及许多人一辈子都不必面对的世界。

苏怡宁只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原本只是来达尔贝达旅行，和同学一起吃晚餐，听一首新歌，去看一场灯光秀。

她的夜晚本该很普通，普通得可以在多年后被拿出来回忆。

可现在，她的人生轨迹很可能被几滴血悄然改变。

「至少这次她是活下来了。」安德烈打破沉默，说道。

张振宇没有再说什么。

这就是最现实的答案。

活着，才有资格去面对之后的一切。

二人闲谈之间，外界警笛声层层叠叠逼近。

尖锐刺耳的鸣响从城市街巷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高低交错，此起彼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大网，缓缓收拢整片骚乱街区。

街边红蓝警灯高频闪烁，硬生生覆盖住灯光秀原本绚烂的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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