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斯特独自伫立在空旷的会客厅中，久久未曾挪动半步。

方才此起彼伏的灰烬高层全息投影，已然尽数熄灭。

半空悬浮的光幕随之隐去，没有留下半点光影痕迹。

整间厅堂重回往日的空旷简约。

窗外是星京午后一成不变的光景。

日光洒在错落林立的高层建筑群之间，切割出明暗分明的轮廓。

空中的飞艇沿着预设轨道平稳穿梭，无声无息，规整得如同精密运转的齿轮。

一切都显得秩序井然。

可韦斯特心里很清楚，某些东西已经失去控制。

他开始后悔了。

不是后悔对郑文律动手。

也不是后悔掩盖天青漩露背后的某些东西。

而是后悔把张振宇拉进这个局里。

在他最初的预判之中，张振宇是最无可挑剔的合适人选。

退役十余年，早已脱离权力体系核心，褪去了昔日的光环，在现世毫无根基、无人倚仗。

可他偏偏拥有正统的特工履历，一身过硬的实战本领，足以让所有人相信，他具备完成一场精密暗杀的全部能力。

最关键的是，郑文律出事前，张振宇恰好出现在对方身边。

天时地利，一应俱全。

在韦斯特眼中，这就是完美的替罪羊，只要把事情处理得合情合理，就能堵上一些人的嘴。

这个决定原本没有问题。

在当时看来完美无缺，没有半分破绽。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一个沉寂蛰伏十余年的退役特工，竟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破坏力，彻底掀翻他所有的布局。

他不但从安全局的秘密押送和审查中脱身，还反过来带走了傅秉义，随后在地球核心区域连续摆脱追踪。

如今，他更是直接摸到了灰烬在达尔贝达海底的算力中心，把那里毁成了一片废墟，还带走了灰烬之弦在地球区域的主晶片。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麻烦。

是实打实的惨重损失。

是无可挽回的重大事故。

是彻底的、全盘的失控。

韦斯特缓缓落座，瘫靠在冷硬的真皮沙发上，擡手轻轻揉按着发胀的眉心。

现在的灰烬组织，在地球上等于失去了大部分核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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