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阳光透过段府后院的参天古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院落里安静得有些反常，往日里隐匿在暗处的护卫气息少了大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陆青推开月亮门，停下了脚步。

花圃旁，站着一个身形消瘦的老者。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常服，满头银丝在微风中凌乱，手里拿着一把大剪刀，正修剪着一株开得正盛的牡丹。

老者的动作很凌厉，若不是皮肤松弛，上面布满褐色老年斑，样貌老态，完全看不出是个老人。

陆青凭借武极境入微的感知，察觉到老者体内的气血状况。

那具身躯就像一个漏水的木桶，气血虚浮，生机正在从漏洞向外流逝。

但那挺直的背影，却让陆青感到一丝熟悉。

陆青眯起眼睛，试探性地开口：“镇抚使大人？”

老者修剪枝叶的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的脸，眼窝深陷，目光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透过那苍老的面容，陆青依稀能辨认出了段孤城那冷硬的眉眼轮廓。

段孤城看着陆青，布满沟壑的脸上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笑容里透着几分疲惫与释然：“是你小子，从江州回来了。”

陆青走上前，目光扫过老者苍老的脸庞与佝偻的身躯，声音平静：“接到飞隼传书，信上说您遇袭重伤，我便抓紧时间全速赶回。”

段孤城放下手里的大剪刀，随意地摆了摆手：“无妨。

是红叶那丫头心急了，一点小事，也值得把你从江陵急召回来。”

话音刚落，正房的雕花木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萧红叶穿着一袭红衣走了出来。

她往日里那股雷厉风行的气势此刻收敛了许多。

陆青一眼便看到，她的眼眶泛红，眼角还残留着些许水光，显然是刚刚哭过。

“陆青。”萧红叶声音微哑地打了个招呼。

陆青微微颔首。

萧红叶快步走下台阶，抓住陆青的手腕，拽着他便往正房里走。

房门关上。

屋内光线昏暗，浓郁的药味几乎化不开。

“信里写的，确实如此。”萧红叶背靠着房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义父回京途中，遭遇三名武极境的雷霆截杀。

“他拼死杀出重围，但五脏六腑皆被罡气震碎，本已回天乏术。

“后来陛下派大内总管送来一枚疗伤大药，是国师亲手炼制的。

“义父服下那枚药后，强行聚拢了生机，伤势这才好转，脱离了性命之忧。”

陆青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脑海中浮现出院中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开口问道：“大人的样貌，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萧红叶抬起头，看着陆青，反问道：“你猜，义父今年高寿？”

陆青回想起段孤城往日那副精力充沛、气血如龙的中年模样，略作估算后答道：“六七十岁？”

萧红叶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义父当年收养我时，便已是之前那副中年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容貌未变过。

我以前也曾好奇问过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义父告诉我，这是武极境第二层‘浑圆境’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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