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并未在这些虚名上过多纠缠，他直截了当地通过精神共振询问道：

“既然你已经清醒，那么按照契约，我需要了解你的来历。

你自称曾是渊海贤者，但你看起来并不像属于这个世界。”

识海中的幽蓝鱼珠闪烁了几下，奥尔德斯似乎在回忆着极其久远前的记忆，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孤独：

“你这小家伙倒是敏锐……不错，老夫确实不属于你们口中所谓的这个“现实世界”，甚至老夫诞生的源头，也不是这片暗界。”

“老夫来自一个名为“沧溟界”的遥远界域。”

奥尔德斯缓缓道来：

“那是一个浩瀚无垠的世界，整个天地的九成九以上，皆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陆地少得可怜，只有零星的岛屿点缀其间。

“老夫诞生于沧溟界的深海最顶端，乃是深海巨鲸一族的王者。

“在那里，老夫吞吐天地水元，锤炼精神意志，历经漫长岁月，一路修炼到了我们那个世界的顶点水平——“神游巨擘”。”

“然而……顶点，亦是绝路。”

巨鲸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老夫站在沧溟界的巅峰，俯瞰整个无尽之海，却发现前方的道路彻底断绝了。

“无论老夫如何磨砺精神、壮大肉身，上方的苍穹始终像是一层无法打破的铁幕，再无任何前路可循。”

“老夫在那片孤独的深海中徘徊了数万年，寿元终究迎来了大限。

“几万年后，老夫肉身衰竭，寿终正寝。

“而当老夫的身躯沉入海底腐烂、灵魂消散的那一刻，老夫的意志并未彻底湮灭，而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伟力牵引着，坠入了那片真实的无尽精神海中……”

“死后来到精神海……”陆青静静地听着，眼眸深处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这番话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

精神海并非独属于某一个世界，而是横跨在无尽维度之外的终极归宿。

它如同一座浩瀚无垠的宇宙垃圾场，亦是一座灵魂的归宿之地，连接着无数个像现实世界、以及沧溟界这般的不同天地。

每一个世界的生灵在死亡之后，其灵魂残渣都会坠入其中，成为滋养那片维度的养分。

而奥尔德斯，正是凭借着生前那恐怖的神游境精神意志，在死后化作了精神海中的古老生灵，苟延残喘至今。

陆青没有沉溺于这些宏大的世界观感慨中，他收敛心神，进入了核心主题：

“既然如此，履行你的契约吧。

传授我邪能锻炼法。”

识海中的鱼珠微微一滞，随即奥尔德斯那带着几分荒谬与嗤笑的声音响了起来：

“邪能锻炼法？

小家伙，你在开什么玩笑？

老夫乃是沧溟界堂堂的神游巨擘、渊海贤者，怎会知晓那种粗糙鄙陋的“邪能”法门？”

陆青眉头微微一皱：

“你想违背精神契约？”

“放屁！

老夫何曾违背契约？”奥尔德斯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你们这帮土着所说的“邪能”，不过是将外界暗界的残渣能量与自身的七情六欲胡乱揉捏在一起的畸形产物！

“说到底，无论是邪能、灵能还是别的什么称呼，其力量的核心本质，皆是“精神力”！”

“你所求的所谓邪能锻炼法，在我们沧溟界，正统的称谓应当是——精神锻炼法，亦可称之为“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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