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明的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沈老汉的声音，“刘大娥！

沈大明！”

众人一回头，就看到沈老汉拿着棍子气势冲冲的进了院子，一进院子，手里的棍子就毫不犹豫的朝刘大娥挥去，嘴里还不忘吼着：“看我不打死你个不省心的婆娘，昨天就警告过你们母子俩不准来老大这里闹事。”

“可我一眨眼的功夫，你们还是跑到这里闹起来了，可我今天不打死你们这两个眼皮子浅的东西……”

刘大娥是真没料到。

沈老汉窝囊了一辈子，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她说了算，平时最多嘟囔两句，被她一瞪眼就缩回去，今儿个竟然真敢动手，棍子落在肩膀上、背上，实打实的，疼得她“哎哟哎哟”直叫唤，可人却像傻了一样钉在原地，连跑都忘了跑。

“你……你敢打我？”刘大娥瞪着眼，“沈老汉你敢打我！

我嫁到你们沈家二十年了，给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连一指头都没动过我，今儿个为个外人你打我？”

沈老汉第二棍子举到半空，被她这话一激，稍微顿了一下，可嘴上没软：“外人？”

“大海是我的亲儿子，可不是外人。”

“你刚进门的时候，吃他娘种的粮、穿他娘留下来的衣裳，那时候你咋不说你才是外人。”

刘大娥被戳到痛处，嘴一瘪，眼眶刷地红了，往地上一蹲，两手抱住脑袋，呜呜地哭起来：“我命苦啊……嫁了个窝囊废，到老了还挨打……我不活了……”

沈老汉根本不理会刘大娥那套撒泼打滚的架势，见她蹲在地上干嚎不掉泪，火气更不打一处来，棍子又落下去，这回虽没使全力，可打在肉上也是实打实的响。

刘大娥“嗷”一声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哭了，绕着院坝里的条凳躲，嘴里喊着：“打死人了！

沈老汉打死人了！”

沈大明急得脸都白了，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爹的胳膊，整个人挂在上面：“爹！

爹！

你消消气！

娘她身子骨不好，有老寒腿，还有胃病，打出个好歹来咋整！

回头还不是你伺候！”

沈老汉挣了两下没挣开，棍子一调头朝沈大明肩膀上敲了一下：“你还好意思求情！”

沈大明“嘶”了一声不敢躲，沈老汉指着他鼻子骂，“你自个儿说说，昨晚上你们在我屋里是咋保证的？”

“你们母子俩拍着胸脯说大海的上梁宴你们绝对不会来闹事，可结果呢？”

“我一眨眼的工夫，你们就跑这儿来闹了！”

沈大明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也没闹多大……”

“没闹多大？”沈老汉棍子往院坝里一指，“你娘还没进院就大骂大海白眼狼，骂村长偏心眼，满院子的人都听见了！”

“你管这叫没闹多大？”

“那我就问你，你还想闹多大？”

“要闹到把房梁给人家掀了，那才算大吗？”

沈大明不敢吭声了。

沈老汉拿棍子点着他胸口：“我就问你，你大哥哪点对不住你？”

“你小时候掉进冰窟窿里，是谁光着膀子下去把你捞上来的？”

“是你大哥！”

“还有你去城里上学的钱票，又是谁给你挣来的？”

“还是你大哥！”

“沈大明，我就问你，你大哥他哪点对不住你？”

“你娘骂他白眼狼，你就在旁边杵着看热闹？”

“你良心不是让狗吃了是什么？”

沈大明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爹……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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