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山经向西山经过渡的地带，比师和顺预想的要长。

那片正在变干的地面走了一天之后，仍然没有看到明显的边界。

风在变，但不是那种突然的转变，而是一种逐渐加深的过渡——从南风逐渐转为偏西风，带着一种更干燥的、像是被更远的内陆加热过的气息。

他走了一整个上午，在接近正午的时候，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被踩实的小径，沿着坡面的方向蜿蜒延伸，与之前那些散乱的痕迹不同，这条路更像是被人长期使用过的。

他放慢脚步，沿着那道小径走了一段，路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被修剪过的灌木，像是被人为整理过的。

他在一处转弯处停下来，看到前方的地面上有一些被压实的浅坑，像是曾被反复踩踏过。

他沿着那道小径继续走了一段。

在小径的尽头，他看到了几个人影，正在弯腰处理着什么。

他们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孔，但他们的姿态不太一样——不是蹲着，而是以一种交叉站立的姿势保持着平衡。

他放慢脚步，在距离他们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没有靠近。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人直起身来，转过身，看到了他。

那人的腿比普通人要长一些，站着的时候两只脚前后交叉，像是已经习惯用这种姿势来保持平衡。

那人的皮肤颜色偏深，像是长期暴露在日照下，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不急于开口的表情。

“你是从东边来的。”那人说。

语气像是陈述，而不是询问。

师和顺点了点头。

“路过这里，想找点水。”

那人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的方向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另一个人端着一只陶碗走了过来，碗里的水颜色偏浅。

那人把碗放在师和顺面前的矮石上，然后退回原来的位置。

师和顺端起碗，喝了一口。

水是凉的，带着一种像是被沙土过滤过的清冽感，没有异味。

他喝完，把碗放回石头上，说了一声多谢。

那人没有回应，只是侧过头，沿着他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正在确认那是不是一条可以继续走的路。

“你还要往西走？”他问。

“是。”

“再走两天，会看到一条河。”那人说，“过了那条河，就是西山了。”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像是正在描述一段他已经走过很多次的路。

师和顺记下了他的话，然后沿着那道小径的方向继续走了一段。

他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仍然落在他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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