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的山脚比远看时更加宽阔。

它不像是从地面隆起的，更像是本身就卧在那里，山脚的岩层在漫长的风蚀中形成了一道道近乎水平的纹理，像是被缓慢翻动过的旧纸页，每一层都记录着不同的时间厚度。

师和顺沿着山脚的走向走了一段，注意到那些纹理的颜色有细微的差异——有的偏深，有的偏浅，像是不同时期沉积的矿物成分在风化后形成了不同的色调。

他蹲下来碰了一下其中一道纹理的表面，触感粗糙，带着一层像是被长期风化的松散质感。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找到了一处坡度较缓的位置，开始上山。

山路比预想中要宽，坡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碎石，颜色偏浅，踩上去的声音比之前走过的任何路面都要脆一些。

他走得不快，因为他注意到两旁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痕迹——不是刻痕，更像是曾被水流长期浸润后留下的矿物沉积。

他走过一段缓坡后停下来，侧头看了一会儿那些沉积物的走向，它们在岩壁上形成了一道道垂直的纹理，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水流冲刷过。

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路面在缓慢地变窄，像是正在从山脚的开阔地带过渡到一段被岩壁夹住的通道。

他走了一会儿，在前方一处被落石半掩的岩壁前停下来，看到岩壁的表面有一些颜色偏深的印记。

他走近几步，看到那些印记排列成一道舒缓的弧线，像是曾被什么东西长期放置在那里，在岩面上留下了一圈近乎不可见的压痕。

他伸出手指沿着那道弧线的边缘轻轻划了一下，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岩石一致。

他站在那里，看到昆仑山的山脊线正在前方缓慢地收窄，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门。

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

风的声音在变化——从持续的、像是被更广阔的地形过滤过的低沉声响，逐渐过渡到一种更细碎的、像是正在被更窄的通道压缩过的声音。

他在一处被矮崖半围的浅台地前停下来，台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

他放慢脚步，走进台地，看到沙土中有一些细小的痕迹，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反复踩踏过。

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那些痕迹的边缘，感觉到土是实的，像是已经被压紧了。

他站起来，沿着台地的方向走了一圈。

在台地的西北角，他看到一处被矮树丛半掩的浅穴，像是一个入口。

他蹲下来拨开矮树丛，看到浅穴内部的面积比预想中要大一些，光线从洞口透进去，照亮了内部的地面。

他侧身走进去，里面的空气比外面凉一些，带着一种像是被山体浸润过的气息。

他看到地面上有几块被摆放过的石头，排列成一条直线。

他沿着那道直线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尽头处看到一块颜色偏暗的石头，比周围的岩石更高一些。

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感觉到它的温度与周围的石头一致。

他没有移动那块石头，只是沿着来时的方向走回了台地，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上走了一段。

午后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渗出来时，他走到一处视野更加开阔的岩台前。

他停下来，风正在从更高的地表切下来。

他看到前方的山脊线正在缓慢地收窄，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旧门。

那道裂隙的轮廓和他在不周之山见过的那道裂隙有些相似——边缘整齐，线条笔直，像是一道被刻意切开的入口。

他放慢脚步，站在昆仑山的那道裂隙前，感觉风正从内部持续地涌出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是被更古老的岩石浸润过的气息，穿过他的气线时几乎不留下任何阻碍。

昆仑山的内部有一种不同于山外的空旷感——不是那种可见的、用眼睛丈量的空旷，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被时间和地质运动反复掏空后留下的余量。

他沿着那道裂隙的边缘站了一会儿，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它们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调整温度。

他把它们收好，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道正在缓慢展开的裂隙。

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

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昆仑山更深的腹地。

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没有声音，只有风从裂隙深处持续地涌出来，在他的气线中形成一层持续的、像是被更古老的岩石过滤过的余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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