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和顺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整夜。

风在夜里变得更冷了，但那种冷不是刺骨的，而是一种持续的、像是正在缓慢地渗透进地表的凉意。

他没有停下来，因为他想在天亮之前走过那段被冻溪浸润过的低洼地带。

天亮的时候，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些新的轮廓——不是山脊，不是灌木，而是一些细长的、像是指尖般指向天空的石头。

他放慢脚步，在距离那片石林还有一段路程的位置停下来，先观察了一会儿。

那些石柱高矮不一，有的比他高出许多，有的只到他的腰际，像是曾在地质运动中自然形成的凸起，又在漫长的风蚀中被削成了细长的形状。

他朝着那片石林走去，脚下踩过的沙土已经变硬了，带着一层像是被夜间的露水浸润过的质感。

他在第一根石柱前停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它的表面。

石头是凉的，表面粗糙，带着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风沙打磨过的纹理。

他又碰了一下旁边另一根石柱的根部，感觉到它的温度与第一根一致。

他沿着那片石林的方向走了一段，注意到那些石柱的排列并不是随机的。

他走到石林的中央，注意到那些石柱围成的区域并不大，但地面比周围的沙土颜色略深一些，像是曾被更频繁地踩踏过。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土是凉的，但有一处和其他位置不太一样。

他沿着那个方向摸了一圈，在靠近一根较矮石柱的根部，指尖触到了一层略微凸起的、像是曾被反复接触过的光滑面。

他沿着那道光滑面摸了一圈，在它下方约一掌宽的位置，他的指尖触到了一道浅槽——像是曾被用于固定或支撑某件物品，被风和温度共同磨得边缘平滑。

他沿着那道浅槽的方向挖了一小段，土质松散。

他往下挖了大约一掌深，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物，边缘光滑。

他沿着它的轮廓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形状不规整，像是曾被水流搬运过。

他把它取出来，翻看了一遍，表面没有刻痕，但他注意到它的一侧边缘有一层浅色的附着物，像是一种他曾见过的痕迹——和冻溪那边的岩层质地一致。

他握着它，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

他把它放进了怀里，站起来，沿着那片石林的边缘走了一圈。

在石林的东南角，他看到一根横卧在地上的石柱，比其他的都要粗一些，像是因为某种原因倒下的。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到那根石柱的断面颜色比表面要浅，像是断裂的时间比风蚀的时间要晚一些。

他沿着那道断面的边缘摸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痕迹。

他在石林里又走了一会儿，风从石柱间穿过时，带着一种细碎的、像是正在被缓慢压缩的声响，像是一根弦被轻轻拨动后迅速归于沉寂。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是一段被风反复翻动过的旧记录。

他没有在石林里过夜，但他记住了那阵风声的节奏和石柱围成的区域的朝向，然后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去。

他走了一个下午，在接近傍晚的时候，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颜色偏深的印记。

他放慢脚步，沿着那道印记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印记的尽头看到一处被矮崖半围的浅洼地。

洼地的地面上铺着一层细密的沙土，边缘有几块被摆放过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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