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始之山的山脚下有一条河。

师和顺是在第二天午后走到那条河边的。

河水从山脚处流出来，不宽，约莫几步，水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

他蹲下来，用手碰了一下水面。

水很凉。

他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

然后他看到了水中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大，约莫一掌长，身体呈椭圆形，颜色偏深，近乎紫红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近乎火焰熄灭后的余烬般的光泽。

它们的形状像鲫鱼，但比鲫鱼更宽，更扁。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它们的结构。

每一条鱼只有一个头，但它的身体下面连着十条细长的、近乎透明的附肢，每一条附肢都很细，约莫一指宽，长短一致，从身体两侧对称地伸出来，末端分叉，像是被压缩后的鳍。

它们在水中缓慢地游动，十条附肢交替着地，身体保持水平。

其中一条停了下来，身体在水中微微倾斜，头部缓慢地转动着。

它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在水中缓慢地游动。

他蹲在河岸上看了很久。

水面上有一种气味，很淡，但持续，像是某种被水浸泡后缓慢释放出来的东西。

他闻了一会儿，觉得那气味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在哪里闻过。

他蹲在那里，看着它们在水中缓慢地游动、停驻、变换方向。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试图靠近。

他只是看着那些东西在水中缓慢地移动、呼吸、变换方向。

他蹲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注意到河岸的浅水区还有别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大，约莫拇指大小，呈卵圆形，表面有细密的、近乎同心圆般的纹路。

它们的颜色偏浅，呈灰白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珍珠般的光泽。

它们散落在河底的沙粒中，数量不多。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些东西是贝壳。

两片对合的、扁平的、卵圆形的贝。

它们的壳面很光滑，几乎没有纹路。

他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其中一颗贝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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