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流年皆静好,山海落寻常(1/4)
清光笼万象,岁岁落安然。
大荒无旧事,人间尽清欢。
日影西移,暖冬的天光褪去正午的明亮炽烈,染上一层温润柔和的浅金,轻轻覆遍万里大荒。
长空澄澈如洗,无流云飘荡、无风尘起落,干净得不见一丝杂质,像是历经万古风雨涤荡后,最终沉淀出的纯粹通透。
远山轮廓愈发柔和,青黛色的山峦绵延无尽,静静卧伏在天地之间,不争不抢、不惊不扰,褪去了上古峥嵘凌厉的风骨,只剩岁月打磨后的温厚安然。
近海的风愈发柔软,携着沧海独有的清润水汽,漫过良田、穿过巷陌、拂过草木,温柔包裹整座村落。
没有凛冽寒意、没有燥热疾风,只是恰到好处的温软,拂动檐前枯草、撩动田间细草,带来四时最安稳的气息。
沧海依旧碧波平阔、潮声脉脉,一波波柔浪轻吻滩涂白沙,无声滋养沿岸水土,岁岁朝夕、从未停歇,温柔得让人忘却这片汪洋曾有滔天凶涛、覆世风浪。
师和顺立于泉边田埂,良久闭目静立,心神与天地彻底相融。
方才与周先生一席闲谈,道尽山海变迁、悟透大道本心,心中最后一丝浅浅的万古怅然,也彻底消散殆尽。
过往千万年的西行孤旅、踏险平乱、法理调和、众生救赎,那些辗转长夜、历经劫难、孤身负重的记忆,不再是心头沉甸甸的重担,只是岁月浅浅留存的印记,证明这万古安宁从不是凭空而来、随手可得。
如今大道圆满、万境归宁,识海空明无波、心境澄澈无尘,无执念、无牵挂、无求索、无遗憾。
肩头的小雾灵慵懒依偎,莹白灵躯彻底敛尽所有神性灵光,褪去了千万年护道山河的肃穆庄重,只剩寻常生灵的温顺柔软。
它不再感知天地法理、不再呼应山河气韵,只是静静依偎在身侧,感受人间暖风、暖阳、泉声、人声,沉溺在这万古难求的寻常静好里,安然自得、无忧无虑。
四野光阴缓缓流淌,不疾不徐、不慌不忙,恰如当下的大荒四时,有序更迭、温柔绵长。
田间劳作的农人渐渐收了农具,结束半日耕耘。
他们扛着锄头、牵着耕牛,步履从容闲适,说笑闲谈、缓步归村,眉眼间满是劳作后的松弛与丰收的笃定。
冬日耕耘不似春日匆忙、不似夏日劳碌、不似秋日繁重,只是顺势修整土地、涵养地力,顺应天时、静待春来。
上古之时,冬日是先民最难熬的时节,寒风彻骨、冻土千里、草木凋零、食物匮乏,还要时时提防异兽寒冬觅食侵袭,岁岁冬日皆是煎熬绝境;如今冬无酷寒、地无冻裂、万物安然、衣食无忧,冬日成了四时里最温柔的沉淀,让人得以缓下步履、安享闲暇。
村落里的烟火愈发浓郁,家家户户炊烟再起,袅袅青烟扶摇升空,缠绕枝头、漫过屋舍、融入长空,温柔缱绻、岁岁绵长。
巷陌间的孩童依旧嬉闹追逐,清脆笑语落满街巷,跑累了便围坐在老槐树下,捡拾落地枯叶、追逐翻飞雀鸟,天真烂漫、不染尘忧。
他们不曾听闻上古乱世的悲戚,不曾体会颠沛流离的苦楚,生来便身处太平、长于安宁,这份寻常的幸福,是万古先民代代祈愿、终生难求的圆满。
师和顺缓缓抬步,转身循着田埂小路,缓步向村落而行。
脚下泥土松软温润,带着日光的暖意、泉水的湿润,每一步踏下,皆是安稳踏实、落地无声。
小路蜿蜒曲折,串联起良田、清泉、山林、村落,串联起大荒四时的烟火日常、岁月绵长。
沿途草木安然枯荣,细草伏于地面、枯枝静立田间,看似萧瑟沉寂,实则根系深扎沃土,默默蓄养生机,静待来年春风吹拂、万物新生。
这便是大荒如今的道韵,不显不露、无声无息,于沉寂中孕育生机,于寻常中藏着圆满。
一路慢行,满目皆是山海归凡的温柔景致。
路旁随处可见细碎野花,耐住冬日微凉,静静绽放、无人惊扰。
上古之时,这般寻常野花皆是罕见灵株,生于秘境险地、伴于凶煞山川,需历经戾气冲刷、风雨淬炼方能存活,寻常生灵无缘得见;如今天地平和、戾气尽消,灵草野花褪去珍稀锋芒,散落田间地头、巷陌庭前,肆意生长、自在枯荣,点缀人间烟火、温润寻常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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