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黑羽令落地,吕布先问谁敢动灯(1/4)
吕布没有催马。
赤兔的前蹄踏在相府门槛外,火色鬃毛在晨风里一抖,像一团被人强行压住的火。
并州骑在他身后列成两排,西凉骑却贴得更紧,刀鞘与马腹相撞,发出细碎冷声。
承明门前,没人敢先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吕布若冲,今夜所有灯火、证册、假诏、旧印都会立刻变成血案。
百官会退,宫吏会散,尚书郎崔钧刚收下的那只木匣,也会被某个乱兵撞翻在地。
刀一见血,名分就会重新回到董卓手里。
刘策看着吕布。
吕布也看着他。
两人中间隔着的,不止三十步青石路。
还隔着洛阳一场未完的旧赌,隔着董卓赐下的金银甲马,隔着并州旧卒这些年在凉州将校面前咽下的气。
吕布可以装作什么都不懂,却不能装作自己听不见身后那些兵的呼吸。
上一次在洛阳暗道前,两人赌的是十招。
那时吕布还以为自己只要胜,便能把貂蝉留下,把一切变成武人的输赢。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摆在吕布面前的不是貂蝉,不是刘策,也不是一场好看的单挑。
是北阙那盏灯。
是鼓上那道假诏。
是少年天子站在灯下,亲眼看着他。
宫门灯火在太平年月里不过是小事,到了今夜却成了长安最硬的一道证。
灯灭,便可说夜乱无人见;灯在,便有时刻、门吏、鼓声、出入名册。
吕布纵横疆场,未必爱听这些文官规矩,可他见过军中夜营。
营火一灭,斥候死了都能说成失踪;鼓号一乱,主将活着也会被传成败亡。
所以他懂。
刘策把这盏灯立起来,不是为了照路,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不能再闭眼。
“奉太师令。”吕布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召刘策入府。”
刘策笑了笑:“奉的是太师令,还是天子令?”
西凉骑中立刻有人喝道:“大胆!”
张辽长槊一横,并州旧卒的目光瞬间落到他身上。
许多人以前认得张辽,也认得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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