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离意(1/4)
三月二十八,辰时。
李家村,赵家祖宅。
天阴,云层厚,压得很低。
风从北边来,带着潮气,吹得门板吱呀作响。
赵家的大门开着,门楣上“赵府”匾额还在,但描金字已暗,像蒙了一层灰。
院子里堆着箱笼,大小不一,有的新,有的旧。
旧箱笼边角磨圆,铜包钉锈了;新箱笼是刚打的,木板白,桐油未干,泛着油光。
赵刚站在院子当中,穿一身白袍,旧了,领口磨毛。
他的脸很白,不是皮肤的白,是失血过多的白。
腰侧还缠着绷带,白布底下渗着血,红红的。
他的左肩也伤了,吊着,不能动。
他看着那些箱笼,看了很久。
“家主,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管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册子很厚,边角卷起,纸页发黄。
“还差什么?”
“差矿脉的契书。
王阀的人说,今天来取。”
赵刚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进祠堂。
祠堂里暗,供桌上摆着牌位,一排一排的。
赵天罡的牌位在最前面,新做的,木头颜色浅,字描金,亮得晃眼。
他站在牌位前,站了很久。
“爹,王阀要矿脉契书。
给了,赵家就什么都没了。
不给,赵家走不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
牌位没有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匣长六寸,宽四寸,黑漆,边角包铜。
打开,里面是一叠契书,纸黄,墨迹已淡。
最上面一张是青溪岭东矿的契书,赵家三代人的心血。
他拿起那张契书,手指在纸上摩挲,纸薄,能感觉到墨迹的凹凸。
“家主,王阀的人到了。”管家站在门口。
赵刚将契书放回匣中,合上盖,走出祠堂。
院子里站着一个穿蓝袍的人,四十来岁,方脸,短须,手指上戴着玉扳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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