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绝望酝酿(1/2)
北坡矿区的工棚低矮而拥挤,空气里常年弥漫着煤灰、汗臭和劣质烧酒混合的浑浊气味。
暮色四合,疲惫的矿工们拖着沉重的身躯陆续归来,棚子里很快被此起彼伏的鼾声和粗重的喘息填满。
角落的草铺上,马成蜷缩着,像一块被遗忘的、沉默的矿石。
他手里攥着一个粗糙的酒葫芦,劣酒的辛辣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血腥气,却压不住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巨石。
白日里矿监那带着倒刺的鞭子抽在背上的灼痛似乎还在,火辣辣地提醒着他今日的产量又是垫底。
更深的痛楚却来自怀里那封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家书。
他借着棚顶破洞漏下的惨淡月光,又一次展开那薄薄的纸页,指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药石无灵”那四个字。
墨迹有些晕开了,像他母亲枯槁面容上无声滑落的泪。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烧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食道,却浇不灭心底蔓延的绝望。
工钱被克扣得所剩无几,这点铜板,连给娘抓一副像样的药都远远不够。
棚外不远处,一个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悠悠地沿着矿工聚居区的泥泞小路走着。
竹筐里装着些针头线脑、粗劣的糖果和廉价的酒水。
货郎李七,脸上抹着煤灰,穿着打补丁的粗布短褂,吆喝声带着浓重的乡音,眼神却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矿工面孔。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工棚角落那个借酒消愁的身影——马成。
几个刚下工的矿工结伴走向工棚,其中一个壮硕的汉子瞥见角落里的马成,脸上立刻浮起毫不掩饰的嫌恶,故意提高了嗓门:“晦气!
今天要不是某个废物拖后腿,咱们组也不至于被连累挨训!”旁边的人立刻附和:“就是,成天哭丧着脸,看着就烦!
离他远点,省得沾上霉运!”他们刻意绕开马成的铺位,仿佛那里盘踞着一条毒蛇。
马成仿佛没听见,只是攥着酒葫芦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头埋得更低了。
李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摇着拨浪鼓,吆喝着“针线糖酒,便宜卖喽”,慢慢走远,心中那份关于马成处境的情报又添了沉重一笔。
与此同时,李家后山的演武场上,气氛截然不同。
夜色渐深,场边插着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少年们舞动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陈七赤裸着上身,汗水沿着贲张的肌肉线条滚落,滴在夯实的黄土地上。
他双手紧握着一柄新打造的重刀,刀身黝黑,分量惊人。
李虎抱着双臂站在场边,眼神如铁,声音低沉:“天枢位,主杀伐,为阵眼之首!
刀要稳,力要沉,心更要定!
再来!”
陈七深吸一口气,布满老茧的双手再次握紧刀柄,手臂上肿胀的肌肉突突跳动,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咬紧牙关,眼中只有前方那根碗口粗的铁木桩。
半月来日复一日的苦练,无数次手臂酸软得抬不起来,无数次虎口崩裂鲜血淋漓,都只为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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