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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金丹的身份(1/2)

四月初的青溪郡,空气里还残留着料峭春寒。

一场夜雨刚歇,青石板路湿漉漉地映着天光,街边酒肆的布幌子沉甸甸地往下坠着水珠。

“醉仙楼”二楼临窗的雅座,李七垂着眼,指腹缓慢摩挲着粗陶酒杯冰凉的边缘。

他坐的位置极刁钻,半截身子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却能将楼下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尽收眼底。

大堂靠角落的一张方桌旁,影堂的探子老吴正咧着嘴,露出一口被劣质烟叶熏黄的牙,给对面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中年汉子斟酒。

“林老哥,尝尝这个!

掌柜的私藏,劲儿足!”老吴嗓门洪亮,带着市井特有的热络,“您这风尘仆仆的,打哪儿来啊?”

那被称为“林老哥”的汉子,正是李七盯了数日的外来者。

他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颧骨高耸,一副久经风霜的落魄模样。

他端起酒杯,动作却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沉稳,手腕纹丝不动,浑浊的酒液一滴未洒。

“唉,四海为家罢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倦意,“早年伤了根基,修为跌得厉害,如今不过是个苟延残喘的筑基,走到哪儿算哪儿,寻一处能落脚疗伤的地界。”

老吴一拍大腿,唾沫星子横飞:“筑基巅峰那也是高人!

来来来,再干一杯!

这青溪郡虽小,灵脉稀薄些,但胜在安稳啊!

您这伤……”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怎么落下的?

看着可不轻。”

林天南仰头灌下杯中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呛咳了几声,眼角泛起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一道陈旧的、几乎横贯整个手背的狰狞疤痕。

“宗门……”他吐出两个字,带着浓重的苦涩和自嘲,“天剑宗……听过吧?”

老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是中州响当当的大宗门!

您老哥竟是天剑宗出来的?”

“曾经是。”林天南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眼神有些迷离,像是陷入了不堪的回忆,“宗门内斗,派系倾轧……我不愿卷入,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

被构陷,污我私通外敌……丹田气海遭了暗算,根基损毁大半。”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白,“宗门念我往日微功,只废了修为,逐出门墙……呵,留了条残命。”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速越来越快,带着醉意和积压多年的愤懑。

说到被同门围堵,丹田被剑气重创时,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位置,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楼上,李七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放在膝上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压。

楼下另一桌扮作行商的影堂成员,立刻会意,端起酒杯摇摇晃晃地起身,装作不胜酒力,踉跄着从林天南那桌旁经过。

就在身体即将碰撞的瞬间,那“行商”脚下猛地一滑,手中酒杯脱手飞出,直直泼向林天南的面门!

变故陡生!

就在酒液即将沾身的刹那,林天南的身体以一个几乎违背常理的微小幅度向侧面一让。

动作快如电光石火,却又轻巧得仿佛只是被风吹动的一片落叶。

泼洒的酒水擦着他的衣襟飞过,溅湿了地面。

他甚至还顺手扶了一把“站立不稳”的行商,口中关切道:“兄台小心。”

“哎哟!

对不住对不住!

喝多了,脚下没根!”行商连声道歉,满脸惶恐。

林天南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带着些许醉意的笑容:“无妨,无妨。”

楼上,李七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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