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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旧账与新页(1/4)

八月初,李家祠堂。

午后时分,雾气已经彻底散尽了。

阳光穿过窗棂的缝隙,在祠堂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柱,光柱中有细小的尘埃缓缓浮动,像是被时光搅动的碎金。

空气中残留着清晨雾气带来的湿润气息,混合着老木头和香烛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这座老建筑的气味——沉稳、安静,带着岁月的沉淀感。

李玄坐在桌案后面,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

他面前摊放着几摞纸页,有的是折叠起来的信笺,有的是装订成册的账簿,有的是随手记录在零散纸条上的片段。

这些纸页按照不同的类别分开放置,在桌面上排成了一个扇形,每一摞之间都留着恰到好处的间隔,既不互相混淆,又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全部。

他的目光从左边第一摞开始,缓缓扫过每一摞纸页的表面,像是在重新确认它们的顺序和内容。

他的手指没有触碰那些纸页,只是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掠过它们,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上面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每一条记录都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

左边的第一摞,是供货记录。

这些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今年春天,密密麻麻地记载着铺子里的每一笔进货和出货,以及灵药的供应情况。

李玄翻开了最上面的一本账册,指尖沿着纸面上的字迹缓缓滑动。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些记录灵药供应的条目上——从最初的正常供应,到后来的逐渐减少,再到最近的完全中断,整个过程的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地记录在册。

他注意到了那些数字变化的节奏:一开始是每隔十天供应一批,后来变成半个月,再后来是一个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又翻了翻后面几页,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那些空白的格子像是一个个沉默的问号,提醒着他某种秩序的断裂。

他把这本账册合上,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第二摞——那几封无名信。

这些信的纸张质地各不相同,有的粗糙发黄,像是从旧账本上撕下来的;有的则比较细腻,带着淡淡的草木纹理,像是专门用来写信的上等纸。

信上的字迹也各不相同,有的工整端正,有的潦草随意,显然是出自不同人的手笔。

但所有这些信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

李玄一封一封地重新看过去。

第一封信的内容他已经烂熟于心,但他仍然一字一句地读完了。

信上提到的那些事情——关于北边的动静、关于某些势力的调动、关于一些他从未听说过的人名和地名——单独看来都像是毫无关联的碎片,但当它们被集中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又隐隐地指向着某个他还未能完全看清的方向。

他又拿起第二封信,目光在纸页上停留了很久。

这封信的内容比第一封更加隐晦,用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表述,像是在故意避免把话说得太明白。

写信的人似乎对某些事情有所顾忌,不敢直言,只能用各种隐喻和暗示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李玄读完之后,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是空白的,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

第三封信最短,只有寥寥数行字。

信上的内容与其说是信息通报,不如说是一句警告——一句没有指明对象、没有说明缘由的警告。

李玄读完这封信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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